极短,极轻,像一根被埋得太深的针突然顶了一下。
他们都记不清。
他们都说不出。
可他们都在这些火红眼上,看见了“不是它”的东西。
库洛洛垂下眼,目光重新落回掌心里那对火红眼,声音很淡。
“记忆。”
侠客眯了下眼:“你是说,我们脑子里刚才闪过去的那一点?”
“嗯。”
“这也太模糊了吧。”信长皱眉,“连是男是女都想不起来。”
“不是想不起来。”派克诺妲轻声说,“像是被拿走了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周围忽然静了一瞬。
风吹过烧起来的屋檐,火星往上飘。地上的血还温着,火红眼散在尸体旁边、旅团成员手里、和被踩脏的泥地上,像一地被人捧得过高的宝石。
可没有一个人立刻去接派克诺妲的话。
因为那感觉太怪了。
不是遗忘的自然模糊,而更像——有人曾经在他们身边,离得很近,重要到连这种血洗现场和火红眼都能轻易勾起残影;可关于那个人的一整块记忆,却被硬生生挖掉了。
只剩下一双眼睛。
一双红琉璃似的眼睛。
窝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:“妈的,这到底算什么?”
飞坦冷冷道:“很吵。”
可他嘴里这样说,目光却也沉着,显然那一瞬闪过的东西并没有真的过去。
玛奇低头看着自己指间的线,声音淡淡的:“如果是被拿走的,那就不是这里能找到的东西。”
“可这里碰到了线头。”侠客笑了一下,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,“火红眼一出现,我们全都想起了一点点。说明这两者至少有关系。”
库洛洛没有说话。
他看着那些火红眼,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失去了最开始的意义。
黑市会喜欢,买家会疯狂,拍卖会会争得头破血流。可这些对他来说已经不够了。他原本以为窟卢塔族会给他一个答案,至少会让那块记忆更清楚一点。
结果没有。
他们只是提供了一个错得足够像的赝品。
一地火红眼,像一地昂贵而空洞的提示。
过了片刻,库洛洛才缓缓开口。
“把眼睛收起来。”他说。
信长看了他一眼:“还要交货?”
“当然。”库洛洛语气平静,“既然来这一趟,总不能空手回去。”
他顿了顿,掌心合拢,把那对火红眼收进手里。
“不过真正要找的东西,不在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