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碍眼啊。
这个念头升起来的时候,帕里斯通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。
不过是碰了一面,聊了几句,居然也值得他这样在意。
他抬眼时,神色已经恢复如常,甚至还弯着眼睛问了一句:“那你下次要不要邀请她来家里坐坐?”
白子棋愣了一下,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说:“可以吗?”
“为什么不可以?”帕里斯通笑着看她,“你不是很喜欢她吗?”
白子棋张了张口,反而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答。
她只是觉得绮多很好,相处起来舒服,也没真的想到“邀请来家里”这么具体的事。可帕里斯通这样轻飘飘地说出来,反倒让她心里生出一点很奇怪的感觉。
像是哪里不太对。
她看着他,迟疑了两秒,才小声道:“……还是算了吧。”
“嗯?”
“就是觉得,太麻烦别人了。”她低下头,“而且绮多小姐应该也很忙。”
帕里斯通看了她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你倒是挺替她着想。”
白子棋没听出别的意思,只是老老实实地点头:“她本来就帮了我。”
帕里斯通没再说什么。
只是接下来的时间里,他照旧陪她把药吃了,提醒她早点休息,连语气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白子棋也渐渐放松下来,困意上来时,整个人都有点发懵,站起身的时候还轻轻晃了一下。
帕里斯通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“小心。”
白子棋站稳后抬头看他,很轻地说了句: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他笑着应。
她抱着杯子,慢吞吞地往房间走。走到门口时,又回过头来,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:“帕里斯通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也很可靠。”她说。
这句话来得毫无预兆。
说完以后,她自己像也有点不好意思,没等他回应,就很快把门关上了。
咔哒一声,走廊安静下来。
帕里斯通还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脸上那点笑意停了两秒,然后一点一点淡了下去,像被谁用手彻底抹平。灯光从头顶落下来,把他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——没有笑,没有温和,也没有刚才餐桌边那种懒洋洋的从容,只剩下一种过分平静的冷。
绮多。
他几乎不用想都知道,这场“偶遇”有多偶然。
更让人不快的是,白子棋居然真的很喜欢她。不是防备,不是试探,而是很干净地觉得那个人好,觉得她可靠,觉得和她说话舒服。
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