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这里,忽然停了一瞬。
很短的一瞬,短得几乎让人怀疑是不是错觉。可那一点停顿,还是让他原本从容的语气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。
再开口时,他的声音依旧很轻。
“白子棋,你这样,会让我很难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周围的风声、人声、江水拍岸的细响,都像一下子退远了。
白子棋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落在他的视线里,连后退都像变成一件太过明显的事。
她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仍旧看着他。
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帕里斯通垂眼看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又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样子,松散,温和,像刚才那一瞬的危险只是夜色太深带来的错觉。可他碰着她下巴的手,依旧没有立刻松开。
“我认输。”他说。
白子棋怔了一下。
帕里斯通眼睛弯起来,声音仍旧很低:“至少这一次,是你先动手的。”
说完,他的指尖才慢慢撤开,却在离开前,极轻地蹭了一下她的皮肤,像故意留下的一点余温。
“所以现在,”他看着她,笑意浅得发暗,“该轮到我想想,要怎么喜欢你了。”
白子棋怔在那里,一时没接上话。
江风从身侧穿过去,吹得她耳边发凉,可脸上那一点被他指尖蹭过的地方却还热着,像余温没有散开。
她看着他,过了两秒,才低声问:“这算答应吗?”
帕里斯通听完,像是被这个问题逗笑了。
“你希望我怎么答?”他弯着眼问。
白子棋抿了下唇。
她刚才已经做了自己从没做过的事,这会儿再听他这样轻轻一绕,心里那点才鼓起来的勇气又有点悬了起来。可她没有躲,只是看着他,声音也仍旧轻:
“我不是在跟你猜谜。”
帕里斯通看着她,眼底的笑意浅浅晃了一下。
“是啊。”他说,“今晚好像一直都是你在逼我说实话。”
白子棋没说话。
帕里斯通垂眼看了她一会儿,像是在衡量什么。片刻后,他才慢慢开口:“如果你问我,现在是不是想把刚才的话收回去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。
很短的一下,却让后面那句话落下来时,显得格外清楚。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白子棋呼吸轻轻一滞。
帕里斯通看见了,却像没看见似的,只是继续看着她,语气仍旧温和得近乎松散:“这样回答,够不够?”
白子棋安静了两秒,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帕里斯通听见了,反而笑了:“这么容易满足?”
“不是。”白子棋下意识反驳,声音不大,“我是怕你等一下又改口。”
帕里斯通眉梢轻轻一抬。
“我在你这里,信用这么差吗?”
白子棋看着他,没有立刻回答。
因为答案显而易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