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男人发红的眼睛。
摔碎的杯子。
帕里斯通坐在那里,领口乱了一点,神情却还是平静的。
他看着对方的时候,脸上那点很淡的笑,和看着她的时候太像了。
白子棋的手指轻轻发颤。
她一下把水关了。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她站在洗手台前,望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才对。她想继续替他找理由,可越是想,刚才那一幕越清楚。她想告诉自己,那只是工作里的帕里斯通,不是对她的那个帕里斯通,可这两句话放在心里,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。
就在这时,桌上的联络器亮了。
白子棋一下转过头。
那一小块光在昏黄的屋里很显眼,安安静静亮着。她站在那里,过了两秒才走过去,伸手把联络器拿起来。
是帕里斯通。
她的心口重重跳了一下,像被什么猛地碰了一下,连呼吸都跟着乱了。
屏幕上只有很短一行字。
——到家了吗,子棋?
白子棋盯着那行字,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语气和平时一样。
轻的,温和的,像只是很自然地来问她一句。
她看着看着,耳边却又响起那句——
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?
白子棋闭了闭眼,指尖停在屏幕上,半天都没落下去。
她可以不回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下一秒,昨晚那些细小的画面又很快浮上来。餐厅里的灯,牵住她时的掌心,路灯下他低头看着她的样子。他叫她名字的时候,声音总是低一点,带着笑,好像真的把她放在眼里。
白子棋咬了下唇,睫毛垂下来,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她看见了。
她明明已经看见了。
可她还是舍不得。
联络器的光映在她眼睛里,照得那点迟疑都清清楚楚。白子棋站在那里,安静了很久,最后还是慢慢打了两个字。
——到了。
发出去以后,她盯着屏幕,心一下沉了下去。
几乎是下一秒,帕里斯通回了。
——那就好。
白子棋看着那三个字,指尖一点点凉下来。她忽然发现,自己以前每次看见他的名字,心口都是往上跳的。今天也是跳的,可跳完以后,下面像空了一块,怎么都落不稳。
她把联络器按灭,放回桌上。
放下以后,手却没有立刻收回来。
她站在那里,低头看着暗下去的屏幕,耳边安安静静的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过了很久,她才轻轻蜷起手指,把手收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