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去我也去!”江明月立刻站起来,拍了拍裙摆,“我倒要看看,是什么人敢给我哥和沈将军找事!”
几人立刻动身,往禁军大营赶去。校场上,日头正盛,赵虎气得脸通红,对面站着两个锦衣华服的少年,身后跟着四五个家奴,手里把玩着玉佩,满脸的傲慢。为首的赵王世子抱着胳膊,嗤笑一声:“不就是个女子掌军吗?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?让我们跟这群大头兵一起操练?也不看看我们是什么身份!”
“就是!”永安侯府的小公子跟着附和,“我们是宗室子弟,来这里不过是走个过场,还真让我们卯时起操练?简直是笑话!”
“你们!”赵虎气得拔刀,却被身边的亲兵拉住了。
就在这时,沈辞的声音从校场门口传来,清亮冷冽,瞬间压下了所有喧闹:“禁军大营,只论军规,不论身份。既然来了这里,就得按我的规矩来。”
两个少年转头看见沈辞,愣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傲慢。赵王世子挑眉:“沈将军?我们可是宗室子弟,陛下恩准来历练的,你总不能跟对大头兵一样对我们吧?”
“军规面前,人人平等。”沈辞一步步走过去,脚步踩在尘土里,带着沙场磨出来的威压,“卯时操练,申时收操,饮酒赌钱、懈怠操练者,军棍伺候;屡教不改者,逐出禁军,永不录用。这话,我对所有禁军兵士说过,对你们,也一样。”
“你敢!”永安侯府的小公子脸色一白,“我祖父是皇叔祖,你敢动我们?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?”沈辞眼神一冷,“这里是禁军大营,不是你们的侯府王府。要么,按军规操练,要么,现在就滚出大营,我自会去跟陛下说清楚。”
两个少年被她的气势镇住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却还是嘴硬:“我们就不操练,你能怎么样?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江思玄走上前,青衫在风里轻轻晃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,“陛下让你们来禁军历练,是让你们学军务、守规矩,不是让你们来耍宗室威风的。若是连军规都守不住,我自会去宗人府,跟皇叔祖好好说说,你们是怎么在禁军大营里,扰乱军纪、藐视主将的。”
江思玄是御史中丞,管着百官监察,宗人府的事也能插上话,这话一出,两个少年瞬间蔫了。江明月也跟着走过来,抱着胳膊哼了一声:“堂哥,小远,你们俩少在这里丢人现眼!沈将军是陛下亲封的镇国大将军,你们不尊主将,就是不遵皇命,还不快给沈将军道歉!”
这两个少年都是江明月的远房堂哥,平日里最怕的就是这个嘴快又得宠的妹妹,被她这么一怼,脸瞬间涨得通红,不情不愿地对着沈辞拱了拱手:“沈将军,是我们失礼了。”
“既知道错了,就去校场列队,跟着操练。”沈辞语气平淡,没再追究,“赵虎,盯着他们,若是再敢懈怠,按军规处置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赵虎立刻应声,腰板挺得笔直。
两个少年不敢再放肆,只得不情不愿地跟着兵士们去列队了。一场风波就这么消弭于无形,江明月凑到沈辞身边,小声说:“沈将军,你刚才太帅了!我都看呆了!”
沈辞笑了笑,没说话,转头看向江思玄,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,两人相视一笑,无需多言,默契尽在眼底。
从禁军大营出来,日头已经偏西了。江明月拉着几人,非要去西市逛铺子:“来都来了,咱们去逛逛!我给沈将军挑支好看的玉簪,给婉婉挑些绣线,给向晚挑些好看的布料!”
几人拗不过她,只得跟着去了西市。街上熙熙攘攘,叫卖声此起彼伏,满是市井烟火气。江明月拉着沈辞进了一家首饰铺,拿起一支白玉簪子,簪头雕着盛放的樱花,纹路细腻,和她破军枪上的樱穗一模一样。
“沈将军,你看这个好不好看?”江明月把簪子递到她面前,又拿起另一支款式相近、却雕着兰草的玉簪,冲刚走进来的江思玄晃了晃,“哥,你看这两支,是不是刚好配一对?”
江思玄的耳尖又红了,却没反驳,只是看着沈辞,轻声问:“喜欢吗?喜欢就买下来。”
沈辞握着那支樱花玉簪,指尖触到温润的玉质,心里软乎乎的,点了点头。江思玄立刻让掌柜包起来,付了银子,亲手递到她手里,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指腹,两人都顿了一下,又飞快地收回手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暧昧。
逛到胭脂铺时,几人刚进门,就撞见了谢景珩和苏婉。谢景珩正拿着一盒胭脂,低头跟苏婉说着什么,苏婉的脸颊红红的,手里捏着他的衣袖,眼里满是笑意。看见几人进来,两人都愣了一下,苏婉更是害羞地往谢景珩身后躲了躲。
“哟,谢公子,陪婉婉来买胭脂啊?”林向晚笑着打趣,苏婉的脸更红了。
谢景珩笑着拱了拱手,也不避讳,伸手揽住苏婉的肩:“快到婉婉生辰了,来给她挑些生辰礼。”
几人笑着闹了一阵,刚出胭脂铺,就见一个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男子快步走过来,看见江明月,眼睛瞬间亮了,快步上前:“明月,我找了你半天,原来你在这里。”
“景然!”江明月笑着扑过去,拉住他的手,眼底满是欢喜,“你铺面的事忙完了?”
“忙完了。”陆景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随即对着沈辞几人拱手见礼,举止得体,半点没有商贾的局促,难怪江明月非他不嫁。
几人索性一起去了街角的茶肆,找了个临窗的雅间,点了茶和点心,坐着说话。江明月靠在陆景然肩上,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的事,说沈辞在禁军大营有多威风,说两个堂哥有多丢人,陆景然就笑着听着,时不时给她剥一颗松子,递到她嘴边,满眼都是宠溺。
沈辞坐在窗边,看着这一幕,又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江思玄,他正低头给她倒茶,指尖修长,动作轻柔。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,暖融融的,她忽然觉得,江明月说得对,有个人知冷知热地陪着,真的很好。
傍晚回沈府时,陆景然也跟着一起去了,老夫人听说江明月和她夫君来了,特意让小厨房做了满满一桌子菜,摆了家宴。席间,江明月喝了两杯果酒,胆子更大了,举着杯子说:“今天我高兴,一是见到了沈将军,二是我和景然来京里,能跟大家聚在一起。还有啊,我祝我哥和沈将军,能早日修成正果,我们江家,可等着喝喜酒呢!”
这话一出,满桌的人都笑了,沈辞的脸颊发烫,江思玄也红了耳尖,却没反驳,只是看着沈辞,眼底满是温柔。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,一个劲地给江思玄夹菜,越看越满意。
家宴散时,月色已经浓了,银辉洒了满院,海棠花瓣被风吹得满地都是。江思玄送沈辞去后院的庭院,两人并肩走在小径上,谁都没说话,却半点不觉得尴尬,只有脚步声轻轻响着,伴着风吹花枝的沙沙声。
走到院门口时,沈辞停下脚步,从袖中拿出那支下午买的樱花玉簪,抬手,轻轻簪在了发间。月光落在玉簪上,泛着温润的光,她抬眼看向江思玄,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轻声道:“簪子很好看,我很喜欢。”
江思玄的呼吸顿了一下,看着月光下的她,卸下了铠甲的凌厉,眉眼温柔,发间的玉簪衬得她愈发清隽,心跳瞬间漏了一拍。他往前走了半步,伸手,轻轻拂掉她肩上落的一片海棠花瓣,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,声音低哑又温柔:“你戴着,更好看。”
风卷着花瓣吹过来,落在两人之间,月光温柔,夜色静谧。谁都没说破心底的情意,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,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,早已在风里,悄悄缠在了一起。
沈辞站在院门口,看着江思玄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尽头,抬手,轻轻摸了摸发间的玉簪,嘴角的笑意,久久都没散去。她知道,京中的风波或许还会有,可往后的路,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