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!胆敢口出狂言!给我拿下!砍了!”薛攀这些日子里作威作福惯了,没想到还有人敢这样跟自己说话,且曾子敬口口声声萧楚雄,全戳在了薛攀的心头大恨上,他怎能不发作?
满朝文武震惊的看着皇帝在殿上跳脚,要把整个朝堂上最德高望重的老臣拿下,全都吓得长大了嘴。
“皇上!万万不可啊!”玉奴一急,在墙后发了声,“曾尚书所言句句有理,皇上请三思!”
声音虽然尽量控制的在薛攀能听见的范围内,但是女声的高频率,还是在大殿中引起了注意。大臣们脸上变了色。
薛攀一急,“蹭”的从龙椅上跳下来,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后跑。他也不讲究,半个身子还背对着大臣们,就开了口:“玉奴?你居然也敢来顶撞我?”
“皇上,臣妾不是要顶撞您?臣妾知您近日来为国担忧,茶饭不思,寝食难安,火气大了些,怕您一时失察误会了曾尚书。曾尚书不仅懂得用兵,善于识别良将,对大周也一向是忠心耿耿,我大周不能没了曾尚书这样的忠臣贤臣啊!”玉奴心想满朝就靠一个曾子敬了,怎么薛攀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要拿下?这岂不是让满朝文武中尚且心存大义的人彻底绝了心头的火种?若不是曾子敬年事已高,薛彬怎么会不让萧楚雄前去结交?就算曾子敬再看中萧楚雄,发现他在结交权臣,一定会当众参他。过去群臣参萧楚雄的时候,曾子敬之所以冷眼旁观,一是甄破张集的动机,二是那些所谓“结交”的大臣,虽然有前途,但目前都比较年轻,还没有出头的机会,那些位置已经根深蒂固的朝臣们是不会轻易被带动的,且他们是反对玉奴新思潮的最中坚力量。
但现在,整个大周能仰仗的,也只有这些顽固的中坚力量了。
“皇后娘娘,虽然您为老臣求情,但您躲在殿后偷听,实在不是一国之母该做的事。后宫不得干政,老臣还请娘娘自重。”曾子敬朗声道。
“曾尚书教训的是,哀家不该枉顾礼仪,更不该妄议朝政。只是大雪路滑,怕皇上路上跌倒,故此一路扶持而来,等在殿后再扶持皇上回去。哀家听得曾尚书提到家父,觉得教训的是,哀家也分外惭愧,没能为国分忧,反害得损兵折将。皇上是为了顾及臣妾的面子,才封赏家父,因此迁怒了曾尚书,臣妾在此向诸位对大周呕心沥血的重臣们赔罪了。”玉奴无奈,只好站在墙边回答曾子敬。
曾子敬倒是没想到,皇后不仅进退有礼,还敢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赔罪,眼底多了几分敬重。“皇后娘娘,老臣没有非议令堂之意。兵马调动,将领的委任,乃是大事。老臣日日在府上等待上朝,等待皇上召唤,可是等来的却是将领已派遣,吃了败仗的消息。这让老臣让兵部如何自处?”
“曾尚书请恕罪,皇上初初登基,并无经验,不知可以随时打扰各位重臣,还请尚书大人多多教导。今日大雪,诸位大臣们来上朝也是辛苦了。哀家恳请皇上休息片刻,请曾尚书与皇上吃杯茶消消气如何?”玉奴看向薛攀的眼神几乎哀求。
“好吧,就按皇后的意思办。”薛攀终于借坡下了驴。
“诸位大臣等在这里也不要心焦,哀家也请诸位吃茶。”玉奴不忘安抚其余的朝臣。
几个人进去侧殿商议,剩下的大臣们窸窸窣窣开始八卦。
“这皇后虽然只闻其声,不见其人,但声音婉转,有礼有节,倒像个大家闺秀的样子。怪不得皇帝不上朝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?每个大国倾覆,都一定是因为出现了红颜祸水。”
“那也不一定,有礼有节,若还是红颜祸水,那这世上还有好女人吗?都坏在仁兄这张嘴上了吧?哈哈哈!”
“也说不定是天仙下凡,保我大周万年富强呢。”
“这个我也想说呀,这上面的明摆着是个废物。今天要不是皇后冲出来阻止,说不定曾尚书就真的被砍了。”
“但这么贸然发声,也是有点不守妇道了。”
“更过分的事儿,我大周也是发生过的。”
“是吗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宏合年间,瑾瑜皇后为了阻止群臣的和亲之策,直接从殿后跑了出来。不过瑾瑜皇后一直得宏合皇帝敬爱,所以不像当今皇后这么窝囊,当场就挨了骂。瑾瑜皇后出来可是骂遍了殿上百官啊!那一段史官记下来了,可是叹为观止!”
“有流传出来吗?”
“事关皇家的面子呀!那自然是……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你怎么知道?”
“这是官宦世家口口相传的事儿。一旦说到和亲,一定会提到瑾瑜皇后这一段。据说云顶皇帝那个时候为了阻止谦雅公主和亲,就曾经提到过瑾瑜皇后这一段。她痛骂百官的那一段,云顶皇帝那是倒背如流啊!”
“瑾瑜皇后是他婶母吧?”
“亲婶母,要说这瑾瑜皇后,什么都好,就是没为大周诞下子嗣。所以宏合皇帝才传位给了顺意皇帝,不然皇位也不会是云顶皇帝的。”
“现如今,那些辉煌都是过去了。”
“别那么悲观啊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咱们这儿是大周!天下最富强的大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