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月白满心问号:“难道是仇家?卫定言?卫定韵?周家?徐家?不是兄弟八卦你,你这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啊。”
他越猜越离谱,秦颂栾索性闭目装睡。光线从他眉骨落入眼窝,映得眉细而黑,面冷生艳。
沈越同扯扯江月白袖口:“算了,等沈主任来找他谈。”
江月白呼了口气,换了个话题:“那批枪的事,我刚收到报告,查到了点东西。”
秦颂栾偏过头看他:“说。”
江月白掏出手机,翻了几页,递到他面前:“枪械的批次查到了,是三年前退役的那批,按理说在销毁名单上。但销毁记录被人动过手脚,销毁数量对不上,少了九把。”
秦颂栾迅速浏览三年前的销毁记录,经办人签名那一栏签的是周远。
他皱了皱眉:“周远?”
“对,就是这个人。”江月白把手机拿回来,退出图片打开另一个文件,“三年前他从警卫队退役,转业到地方,在第六区治安所当过两年所长。去年调走了,现在在……”
江月白停了停,看向沈越同:“你确定要听吗?”
沈越同摊摊手:“来都来了,我不是一直和你们一条船的吗。”
江月白继续说:“他在执政官办公室,后勤处。”
沈越同倒吸一口凉气。
病房里安静了几秒,窗外有风灌进来,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又慢慢落下去。
秦颂栾屈指敲了敲床头柜:“周远和徐家有关系吗?”
“有。”江月白声音压低了些,“徐家倒台之前,有一笔资产转移的经手人就是周远。那时他还在第六区,和徐家一个旁系走得很近。徐家倒了之后,那笔资产就断了线索,查不到去向。”
秦颂栾想起徐家的案子——他亲手办的,徐家父子现在还在监狱里,但徐家旁系由于及时脱身甩得干净,没被牵扯进去。
“那个旁系现在在哪里?”
江月白耸耸肩:“在牢里。徐迎烽,你有印象吧,问讯时嘴很犟的那个。”
不仅嘴很犟,还对秦颂栾的Omega身份大放厥词,喜提两巴掌和八号监狱的待遇。
“能接触到销毁记录、掉包枪械、在事后修改档案……”秦颂栾沉眉思索,探手去拿水杯却牵动腰腹伤口,不着痕迹地收回手。
“你先别管了,”江月白把水杯往他那边推了推,“身体成这样了还操心这些。沈主任说了,你这半年得好好养着,不能再——”
“治安署那边呢?”秦颂栾打断他,“他们查到了什么?”
江月白叹了口气,知道拦不住他:“治安署也在查,但进度比我们慢。他们人手不够,而且第六区那条街的监控确实坏了。他们问过附近的商户,没人看到有用的信息。”
一句“七天内附近路面的监控全部调出来”卡在喉头,秦颂栾想起何其清亮晶晶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犹豫。
风吹得窗外树枝沙沙响,他闭上眼,呼吸放得很慢:“先这样吧,你们回去好好休息,其他的事等我出院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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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主任正在和兰令仪通话。
她又不是第一次和秦颂栾打交道,深知他的倔脾气,她去问也是浪费口舌。但身体不能不管,于是一状告到兰令仪这里。
“对啊,又住院了……学姐你别急,输了液刚稳定下来。”沈主任展现了安抚病患家属的良好素养。
“我颂栾似乎铁了心想自己熬过这半年,也不是不行,但身体会有些损伤,提前和你说一下,也好盯着他调养。”
挂了电话她长出一口气——兰令仪爱子心切必然有所行动,后续的事他们关起门调解吧,可别再一声不吭闪现急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