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想该怎么搪塞兰令仪:“不是我找你,你有事要忙可以先走。”
“然后又被你们叫回来?”何其清努力想维持平静,她妈说过越生气越要冷静,但她满心烦躁压都压不住。
自从被宫鼎峥找到,她一直谨慎躲闪,不想被他抓住把柄。偏偏一念之差在巷子里救了个人,一切全乱了。
她客客气气:“您直说吧要我做什么,是不是我当时救您犯法了?”
秦颂栾刚要开口,沈主任和兰令仪闻讯推门而入。何其清的神色从剑拔弩张变得温和沉默,速度之快堪比发令冲锋。
兰令仪语气温柔难掩急切:“何其清同学是吗?很抱歉用这种方式和你见面,因为……因为确实发生了很紧急的情况,我们都需要弄清楚。”
兰令仪温婉典雅的形象自带母性光环,何其清最没法和这类人生气,一口气憋回去没说话。
“妈,你们……”秦颂栾皱眉。
“颂栾你先等等。”沈主任打断他,“何女士是这样的,根据化验结果,监察长的腺体部位形成了不可逆的结合,他已经被永久标记了。”
“但我们不确定信息素究竟来自谁,所以想请您作为目击者,能不能提供一点线索。”
这话说得委婉,但明眼人都能从何其清和秦颂栾的异样神情里判断个大概。
不是,等等?
她刚说什么?
什么叫永久标记?
仿佛大雨倾倒油锅炸起水声,何其清耳中嗡嗡作响,不耐和惊愕同时到达顶点。
老天奶耍我也有个限度吧。
“您在开玩笑吗?”何其清半天找回自己声音,“我只是路过救了监察长,情急之下经他同意进行了短暂的临时标记,怎么可能变成永久?”
她越说越生气:“我不认为我会蠢到弄错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。”
沈主任解释道:“理论上是这样的,但存在特殊情况。比如两位信息素匹配度过高,或者存在其他诱发因素。我们医院曾遇到过类似情况。”
把我气死算了。何其清心一横:“我可以做信息素匹配测试,如果不是浓度过高呢?”
秦颂栾看到沈主任和他妈脸上同时闪过心虚,心累开口:“妈,沈主任,你们先出去吧,我和她单独聊聊。”
何其清火气上头:“不是浓度过高的话,责任就不在我这方面吧?”
秦颂栾把话茬接过去:“对,是我的问题。”
兰令仪还想说点什么,被沈主任拽出去了,室内忽归安静。窗外树枝上飞来一只鸟雀,歪着头看了看,又扑着翅膀飞走了,惊落几朵花。
何其清没来由想起在监察院抬头看花的惊鸿一瞥,避开视线:“你什么问题?滥用抑制剂吗?”
“没有滥用。”秦颂栾皱眉看她,“长期使用抑制剂改变了我生理系统的一部分,突然接触Alpha信息素产生了不可控的影响。”
秦颂栾有双很美的眼睛,何其清那晚就发现了。
他眼型偏长,眼尾上挑不显刻薄,卧蚕也明显。眼神淡如秋水,如果认真地看着人,很像湖面泛起粼粼波光。
何其清尽力不看他,免受场外因素干扰:“所以?”
秦颂栾:“我和他们说过我能解决,但我妈还是担心我,所以打扰了你,我替她和你道歉。”
父母爱子女,则为之计深远,何其清对这一点表示理解。要是她以后有了孩子,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标记了,她估计要把这座城翻过来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