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定韵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,站在商场门口。何其清从地铁站出口走过来,卫定韵抬头看见她,把手机收进口袋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你怎么衣品有点像秦颂栾啊,监察院那种性冷淡风格。”
何其清笑了一下:“工作对人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。”
卫定韵翻了翻眼睛,转身往商场里走。冷气开得很足,从闷热的室外进来,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凉意。
一楼都是些看装修就很昂贵的店,卫定韵漫无目的地晃悠,这看看那看看。
“你大伯喜欢什么?”何其清问。
“他什么都不缺。”卫定韵也很无奈,“每年过生日都发愁,送贵的他说浪费,送便宜的他又不用。”
“那你往年送什么?”
“领带,袖扣,钢笔,茶叶。”卫定韵数着手指,“去年送了一盒茶叶,他到现在还没拆封。”
何其清想了想:“六十岁是大寿,应该送点不一样的吧。”
比如一颗子弹。
“所以才叫你一起来啊。”卫定韵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,往里看了看,又走了,“你脑子比我好使。”
何其清挑眉:“你居然会说这话?你是卫定韵吗?”
她没好气:“我哥说的。”
一家卖文房用品的店引起了何其清的注意,橱窗里摆着一方砚台,石质细腻,雕刻简洁。她拉住卫定韵,朝这家店指了指。
卫定韵看了一眼,犹豫:“砚台?他好像不怎么写字。”
“不一定要用,可以摆在书房当装饰。”何其清推门进去,店员迎上来,她走到那方砚台前面,弯下腰仔细看了看。
石色深紫摸着温润,雕刻的纹样是松鹤,线条流畅。她翻过砚台看了看底部的款识,是正经的匠人落款。
“这个不错。”她直起身对卫定韵说。
卫定韵凑过来看了看,摸摸砚面:“我不懂这个。”
“我也不懂。”何其清说,“看着不像便宜货。”
店员适时开口,介绍了砚台的材质、匠人和工艺,一系列名词前缀加起来,价格颇为昂贵。卫定韵听完表情松动了一些,还是没下定决心。何其清没有催她,转身去看旁边的笔架和镇纸。
“你给你导师买什么?”卫定韵跟过来问。
“我肯定不在这儿买啊,待会儿卡刷爆了怎么办。”何其清理所当然地说,“你挑你要买的。”
卫定韵在店里逛了一圈,最终让店员把砚台包起来。
两人右拐没走出几步又经过一家甜品店,何其清:“吃不吃?”
卫定韵:“可以啊。”
她俩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点了两杯冰柠茶和两块芝士蛋糕。
“你和你大伯关系怎么样?”何其清状似无意。
卫定韵想了想:“还行吧。他对我挺好的,但就是……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好,不是亲的。”
她听得认真:“这次大寿请很多人吗?”
“不会,就二三十人吧。”卫定韵以为她感兴趣,“你要来可以拿我的请柬,多一个人也不打紧。”
她摆摆手:“我去干什么,再说我拿了你的请柬你怎么进去。”
“刷脸就行。”卫定韵也不多劝,“不拿请柬,报我名字也行,反正他们都认识我。”
何其清笑笑:“哎我就是随口一问,你家我一个人都不认识,去干什么。只是好奇这种大佬的生日宴有什么流程。”
“没什么流程啦,吃饭喝酒,回房间换套衣服下楼切蛋糕。”卫定韵撇嘴,“挺无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