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颂栾推开门,把新开的一袋子药放在玄关上,应付着电话那头的兰令仪,一边眼神示意让江月白换鞋再进门。
“你不要总是敷衍妈妈,这都九月份了,沈主任说你还没去洗标记,你怎么打算的?”兰令仪有点不满,“你和那个小姑娘是认真的吗?”
秦颂栾锁着眉心喝了一大口温水:“不是,妈,我心里有数。”
兰令仪被他敷衍很多回已经有经验了:“有数什么有数,你这周末必须回家来吃饭,就这么说定了啊。”
“不是,妈……妈?”秦颂栾看了眼被挂断的通话,顿感心累。
江月白打量着公寓,餐桌、玄关和厨房中岛台上堆满了补品药品,尖锐的桌角等地方包着泡沫,一改原先冷淡简约的装修风格。
“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?没记错的话,有三个月了?”江月白自来熟地拧开一瓶冰水,“我和沈越同帮你联系医生又隐瞒消息,哪天东窗事发,你爸妈会连坐我俩吧。”
“什么东窗事发?”秦颂栾扶着腰坐在沙发上,倒了一堆药在掌心,和水吞下,“他们不会知道的。”
“你当别人傻吗?我可告诉你,前些天我听见单位有人八卦你腰粗了。”江月白在屋里找寻何其清的痕迹无果,“你们怎么回事?闹掰了分手了?”
秦颂栾冷硬道:“没有。”
江月白更疑惑了:“那她人呢?”
“当她死了。”秦颂栾气不打一处来,“说了不用再提她了。”
“你别说气话,上个月疯了似地找人的不是你啊?”江月白正色,“这事太怪了,半点消息没有,好好一活人凭空消失了。”
秦颂栾默然不语。
何其清消失后半个月,他接到了齐齐的电话。她语速很急,说何其清办了大四自主实习申请、只用毕业典礼回来领证就行。
他追问是谁办的,齐齐说她问了辅导员,导员也不知道,是有人拿着何其清的资料直接找学院办理的。
“她一定出事了。”齐齐在电话里异常坚定,“监察长我没有其他意思,但如果你有了新的恋人,肯定不方便找她了。我要把这事查清楚。”
“喂喂,又走神了?”江月白在他眼前挥挥手。
秦颂栾回过神:“你说什么?”
江月白叹了口气:“我说,你这样怎么瞒得过去啊。”
秦颂栾拿了个梨子慢慢削皮,一副拒绝交流的神态,江月白想起医生说的话:“Omega怀孕期间没有Alpha陪伴很危险,你确定要留着吗?其实三个月也可以流——”
秦颂栾冷冷觑着他,他只好闭嘴:“行行行,不管你的事了。我走了。”
还说当她死了,这都爱成什么样了。
不知为何,江月白总觉着秦颂栾知道何其清没有死、但他也不好直接问,万一踩到他雷区气出好歹就完了。
送走江月白,秦颂栾到厨房熬了点红枣小米粥。热气氤氲而上,粥越来越稠,搅动的时候有阻力。他放慢动作,勺子贴着锅底慢慢推。
“你真的会做饭吗?”
“我观摩一下可以吗?”
“可你长得很好看啊。”
焦糊的味道让他骤然回神,手忙脚乱关掉火。锅底黏了一层薄薄的焦痂,粥面上浮着焦黑的碎屑。他把没糊的部分撇出来,盛进碗里。
他想是不是该换个地方住,这里到处都是何其清的痕迹,连做个饭都能想到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