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车旁边,旁边车位明明是空的,他却隐约闻到了一闪而过的柑橘味。
……我真的该吃点药了,他默默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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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颂栾难得答应回家吃饭,兰令仪欢喜得很,亲自下厨做了好几道他平常爱吃的菜。傍晚时分听见院里传来停车声,知道儿子回来了。
“回来了?”兰令仪从厨房探头,手上还端着一个小碟子,“快去洗手,最后一个菜马上好。”
秦颂栾一闻饭菜热气就头晕,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。兰令仪正在给他盛汤,回头看见他碗里的饭几乎没怎么动:“怎么不吃了?不合口味?”
“不是,妈,我胃口不太好。”
秦培山夹了一筷子鱼肉:“你妈忙了一下午,你再吃点。”
秦颂栾迎着母亲包含爱意的眼神,只好又夹了块鱼肉。刚咽下去胃里就翻了一下,他想用米饭压住,没想到更难受了。
兰令仪看他忽然起身走向卫生间:“颂栾!颂栾!这孩子怎么了?”
隔着门隐约传来压抑的干呕声,听着都让人难受。兰令仪眉心一点点蹙起来,看向秦培山。秦培山没说话,手指搭在桌沿上,若有所思地敲着桌角。
秦颂栾漱了漱口又抹掉额角冷汗,回到餐桌边坐下:“我没事,只是胃不舒服。”
“胃不舒服?”兰令仪看着他被风衣裹住的腰身,心头涌现大胆的猜测,“你是不是……怀孕了?”
清脆一声响,秦颂栾搅动汤勺碰到了碗边:“没有,妈你想多了。”
兰令仪心里疑惑更重,想到他一直不去医院洗标记:“那你过来让妈妈看看。”
秦颂栾:……我妈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。
见他沉默不动,真相昭然若揭,兰令仪眼眶瞬间红了:“颂栾?”
秦培山一忍再忍,终于忍不住拍桌子:“你妈问你话呢,说话啊。怀了是谁的?”
“你别吼他。”兰令仪走到秦颂栾身边坐下,想摸他小腹被他躲开了,“是谁的?是那个女生的吗?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做主,但怀孕是大事啊,你们想好……”
秦颂栾不想再把何其清牵扯进父母的视野,避开母亲的视线:“不是。”
人都失踪了,是不是她的还有什么意义。
“不是?”秦培山听得着急上火,他知道儿子和永久标记他的Alpha维持着临时标记关系,“又怎么不是她的?”
兰令仪也急了:“那是谁的?不是说不行,爸爸妈妈也不是老古董,但你都怀孕了,好歹把人带回家来让我们见一面啊。”
秦颂栾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,声音依旧平稳:“不知道。”
秦培山气得一下子站起身:“不知道?!你再说一遍?”
他刻意轻描淡写地说:“那天喝醉了找了个人,醒来后不记得了。”
“你!——”秦培山猛地抓起手边茶杯,狠狠掼在地上。
瓷片四溅,发出刺耳的脆响。
他额角青筋暴起,指着秦颂栾,手指都在颤抖:“顶着一个永久标记,又怀了另……混账,秦家门风被你败完了,当初就不该同意你去监察院!”
秦颂栾平声静气反驳:“我去监察院也没问家里要支持。”
秦培山一听:“你还敢顶嘴?做出这样的事你不觉得丢人吗!给我滚去祠堂反思!”
秦颂栾一言不发往祠堂走,兰令仪不敢用力拽他,又急又气,转头冲秦培山说:“你吼什么啊,儿子难道是故意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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祠堂里没有灯,只有长明的烛火摇曳着微弱的光芒。秦颂栾挺直脊背跪在青砖上,眼帘低垂面容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