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叛徒急着出境,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。他们伏击孟中校是想清除追兵,现在应该已经撤离了。”
装备很快准备好了,何其清试了试对讲机的信号,确认能和指挥中心接通,又检查了一遍弹匣。
高个子军官送她到帐篷门口,欲言又止。
“有话就说。”她没回头。
“孟中校经验很丰富,如果他都中了埋伏,您进去,万一也……”
没有人知道何其清的确切来历,但都默认她和执政官关系匪浅,她如果在这里出了事……
“那就拜托你们收尸了。”她说了句玩笑话,收敛神色,“我带队作战不如你们,对危险的直觉未必输给你们。确保通讯顺畅,随时准备支援,我走了。”
何其清带队走进了雾气里,沿着技术员规划好的路线往山里走。
身后的帐篷渐渐被雾气吞没,她走在队伍前面,对讲机里偶尔传来指挥中心的呼叫,她简短回复“收到”,继续往前走。
山里的树很高,枝叶交错,把天光遮得更暗。雨滴从树叶上滑落,打在帽檐上发出细密的声响。雾气从她身边流过,像一条无声的河。
大概走了一个小时,何其清停住脚步抬起右手,做了个停止的手势。
身后八个人立刻蹲下,枪口朝外散成扇形。
她蹲下来拨开面前低矮的灌木,一根细线横在离地面大概十厘米的位置,和枯草混在一起。细线两段系在两棵树之间,她顺着看过去,对面是一堆被落叶盖住的碎石。
如果被绊倒,碎石滚落可能触发更致命的装置。
“□□。”她低声说。
她小心翼翼跨过细线,继续往前探了几步,又发现了两处类似的陷阱,布置的手法相同,间距也差不多。
她沿着陷阱延伸的方向往山里看,雾气太重,看不见远处。
“他们往西北方向走了。”她回头对身后的队员说,“他们人不多,弹药也不多,不敢停下来打伏击。”
何其清调整了行进方向,带着队伍偏离原来路线,沿着陷阱的分布反推叛徒的逃跑路径。
队伍加快速度,沿着山脊往西北方向推进。雨渐渐小了,雾气却没有散,能见度降到了十几米。何其清用枪托抵着锁骨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,随时准备抬枪射击。
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脆响。
何其清猛地蹲下,身后的队员也同时伏低。她凝神细听,雨声和风声混在一起。
又一声响,是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。
她做了个“散开”的手势,队员无声地散到两旁的树后,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雾气里先走出来一个人影,穿着深色的作战服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。他走得很急,不时回头张望,手里的枪垂在身侧。
何其清静静等待着。
第二个人影从雾里走出来,步伐更稳,枪端在胸前。前人探路,后人护卫,叛徒就在他们后面。
何其清的枪口对准了第二个人。
雾气时浓时淡,她在浓雾飘过的那一瞬间扣动了扳机。
枪声被雨幕和浓雾闷住了,第二个人影猛地往前一栽,第一个人立刻朝枪声传来的方向胡乱扫了一梭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