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语气轻而缓慢,似蛊惑又似指点迷津。
秦颂兰纷乱的心绪无端平静了些,听她继续说:“找出那些钱去了哪里,你就能救你哥。”
何其清带人出门,听见背后传来怒喊:“袁落你最好和我说实话,不然我哥有什么好歹,我绝不放过你!”
她舒了口气,心想还算孺子可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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督查处问询室内。
秦颂栾坐在桌子一侧,尽管脸色在灯光下有些苍白,但他姿态依旧是放松的。
孙处长坐在他对面,面前摊着一沓资料。何其清坐在一旁,她没有看着秦颂栾,低头用笔尖在记录本上戳了戳。
孙处长清了清嗓子:“监察长,我们长话短说。你应该清楚我们的程序,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定罪,而是核实一些情况。你配合,我们尽快结束。”
秦颂栾没说话,微微点头。
“你的妹夫袁落,第一国立大学金融教授。”孙处长念出名字,“他和金融集团的关系,你了解多少?”
秦颂栾:“不了解。他是他,我是我,他的工作我不干涉。”
“但他在公开场合多次提到你。”孙处长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照片,推到秦颂栾面前。
孙处长点了点照片下方的一行小字:“‘秦颂栾监察长对金融创新非常支持’,这句话是他说的,你对此有何解释?”
“他随便捏造的话,为什么要我解释?”秦颂栾反问,“他说太阳从西边出来,我也要解释吗?”
孙处长没有被带偏,往后翻了一页:“金融集团的评级引用了第一国立大学金融研究所的专题报告,报告是袁落写的。集团出资三百万经费,直接打入袁落的咨询公司账户。”
他放下资料,看着秦颂栾:“袁落用你的名头为公司站台,公司给他钱。这笔钱你知道多少?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颂栾的回答很干脆,“他是我妹夫,不是我的下属。”
“袁落以你妹妹的名义注册了公司,”孙处长翻到另一页,“金融集团以投资名义注资五百万,投资看中的是她,还是她背后的你?”
“你既然知道是袁落注册的,就去问他。”他说,“投资方看中什么我不清楚,至于投资方看中的是不是我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如果他们看中我,为什么钱不入我的账户?五百万打到我妹妹账上,再转给我,中间要过几道手,每一道都是痕迹。你以为他们会蠢到这种地步?”
孙处长搓了搓纸页。
秦颂栾说的没错,资金没有直接流向他个人,这是案子最薄弱的一环。证据链指向秦颂栾的亲属,但指向他本人的直接证据几乎没有。
若不是宫鼎峥下了命令,他也不想这样为难秦颂栾。
孙处长心里长吁短叹,拔高音量严肃道:“秦监察长,你这属于狡辩。如果你问心无愧,可以接受吐真剂的测试吗?”
秦颂栾蹙了蹙眉,就见孙处长挥手示意下属把药剂拿进来。他还没说话,骤然听到另一道声音。
“谁敢?”
何其清话一出口顿觉立场不对,转而笑道:“你们没看到他怀孕了吗?对他用吐真剂,太不人道主义了吧,孙处长?”
秦颂栾眸光一闪,抚住小腹。
孙处长:……不是你要拿监察院权力吗?
他无奈道:“清总,使用吐真剂这一行为,经允许是合规的。”
何其清反问:“谁允许?”
孙处长:“比如执政官特派员。”
她翩然一笑:“我不允许,还请孙处长照常审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