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怕她睡着,有意说着话:“船上的鲁酒很苦。我喝过最好的酒,是一罐女儿红。”
“在深夜里把它开封的时候,浓郁的香味弥漫,醺得月亮都醉了。”
应自明的身板宽阔,背着孟珺仪也走得很稳,清透的嗓音在耳边念念叨叨,更好睡了。
孟珺仪的头垂到他肩上。
眼见行不通,应自明话锋一转,开始用他惯常的、讥讽的调子说教:“小孟啊,你很聪明。但我跟你说个道理,人活一世,最怕的就是选错了路。。。。。。”
很奏效,一听到男人的说教,本就醉了的孟珺仪火气马上来了。
“应自明,我不信你就这样心甘情愿地做个说书先生。
你又想要什么?”
非常不着调的话。应自明听了却笑起来:“好凶啊,小祖宗。”
“我取这个笔名,是提醒自己,世事繁华,应当自明。
我究竟想要什么?”
他重复了孟珺仪的问题,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也许,我只是想写好一个故事。”
“那么,我也只是想过个好的人生。等这件事结束了,我就能开店赚钱,再也不用理我不喜欢的人。”
忽然听得头顶一声响亮的爆破,接着是咻呼冲天的燃料。应自明用力把孟珺仪往上一托。
“抬头,看,烟花。”
“小孟,七夕快乐。”
五彩斑斓的炫目花朵在深黑的夜色中一朵接一朵的绽开,像是灿烂的银河在燃烧,揉碎了星星落入人们的眼睛里。
就像是人们口中的爱情一样美好。
祖先们设下良辰节日来庆祝爱情,文人墨客们用尽奇文瑰句来歌颂爱情,痴儿怨女们拼命追逐着爱情。
可如果孤身一人连温饱都困难,又该拿什么去追逐虚无缥缈的美好?
孟珺仪只能用伪装出来的感情,谋一条通天的生路。她自问从来未曾动摇过,可如今看着烟火,居然有一瞬的心动。
她眼睛有点湿润,奋力睁大眼眶,不让泪水掉下来。
孟珺仪最后附在他的耳边说:“应自明,酒后乱说的话,我都记得的。”
“你等着瞧吧,你瞧好了。”
她想忍住的,但应自明的肩膀对她有一种吸引力。他慢慢地走,她还是把头靠了上去。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,顺着应自明的脖颈滴进锁骨,在凹陷处积起小小的水洼。
应自明睫毛颤动,手更用力地托着她,轻轻说嗯。
。
应自明背着孟珺仪回到平安客栈的时候,掌柜还强撑着没睡,惊惶不安地坐着。她见孟珺仪回来,有点被吓着似的支吾一声。
大厅里还有一位岔腿坐着的女子,蹭地一下站起来,紧张地问:“孟珺仪怎么了?”
应自明说:“她没事。只是醉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