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来只是想陪着他,没想到低头的时候,病床上的手忽然动了一下。
幅度很小。
像是只剩下那么一点点力气。
苒苒一下抬起头。
泽宇的眼睛慢慢睁开。
起初是散的。
像人还没完全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。
视线没有落点,眼底带着一点刚醒时的茫然,连呼吸都显得有些乱。
呼吸机还在。
气管管子卡在喉咙里,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那种不舒服写在眼睛里,像是想咳,想喘,又被机器和那根管子一起压住。
他只能转着眼睛去找。
苒苒忽然就明白了。
她立刻俯下身,握住他的手。
「泽宇,我在这里。」
那一刻,他的目光终于停住。
像是在一片混乱里,总算抓住了什么。
眼底那点发散的空茫慢慢收住,手指也极轻地动了一下,像是想回握她,却使不上力。
苒苒看着他,鼻子一下酸得厉害。
眼泪差点又落下来,却还是被她压住了。
她只是握着他的手,一遍一遍很低地说:
「我在这里。」
「你回来了。」
泽宇没有办法说话,只能那样看着她。
眼底还有一点刚醒来的空茫,却又真真切切地认出了她。
那之后,恢复还是很慢。
第二天,医生评估过后,替他拔掉了插管。
管子刚拔掉没多久,他就先剧烈地咳了起来。
不是一两声。
是整个人都被那阵咳带得发颤,胸口一下下震着,像要把肺都咳出来。
喉咙刚被那根管子磨过,火烧一样地疼,呼吸却怎么都接不上。
眼角很快逼红了,整张脸在缺氧和剧烈的不适里发抖。
氧气面罩立刻重新扣上去。
护士上前替他调位置,苏静言也俯下身看他的情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