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手还按着胸口。
呼吸乱得像被人掐住喉咙。
便携氧气已经见底。
大氧气机就在不远的地方。
离他只有几步。
可他那时候,连爬过去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伸了一次手。
指尖只碰到冰冷的地板。
没碰到氧气管。
他闭上眼。
额角全是冷汗。
胸腔里一下接一下地痛。
每一次呼吸都像带着细碎的刀。
可最痛的,其实已经不是肺。
是心。
他知道自己只能这样做。
也一直逼着自己相信,这样才是对的。
可当他真的把她推开。
真的听见她那样哭。
真的看着她在父母面前被自己逼到崩溃。
他才知道。
原来人真的会痛到连身体都一起垮掉。
会眼前发黑,会手脚发麻,会连呼吸都撑不住。
他没有再动。
不是不想。
是动不了。
夜一点一点深下去。
城市的声音隔着窗传进来。
很远。
很模糊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也许很久。
也许只是几十分钟。
他才在一阵胸口剧痛里,慢慢恢复一点意识。
第一个感觉,是冷。
第二个感觉,是疼。
第三个感觉,是空。
整个家空得可怕。
没有她的脚步声。
没有她走过来低声问「你又怎么了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