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与理穗拜托妖怪们调查的结果相互印证之后,理穗和赤司在放学后一起前往警察局。
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街道上,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,洒在两人身上,氛围安静又略带紧绷。
藤原理穗坐旁边,双手轻轻放在膝盖上,时不时侧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赤司征十郎。
少年的神情依旧平静,长长的睫毛低垂,遮住了红瞳里的情绪,仿佛对即将到来的一切,都胸有成竹。
明明最先下定决心、想要主动站出来报警的人是自己,可不知从何时起,所有事态都被稳稳掌控在赤司征十郎手中,从调查取证到递交警方,他成了推进一切的核心主力。
藤原理穗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,心底悄悄泛起一丝细碎的懊恼,又夹杂着无可奈何的轻叹。
她本想自己负责,到头来却只能安静跟随着他的脚步,看着他从容布局、独当一面,将所有风险都挡在身后。
阿征,真是可靠啊!
负责对接此案的是日暮警官,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系长,常年戴帽子,圆润憨厚,看着脾气很好的样子,据说从不冤枉好人。
看到赤司征十郎与藤原理穗走进来,日暮警官连忙站起身迎接。
没有因为赤司财团继承人的身份而刻意逢迎,也没有因为对方是少年而轻视,始终保持着专业的态度。
“请坐。”
赤司征十郎牵着藤原理穗的手腕,轻轻扶她坐下,自己才在旁边落座,坐姿端正,脊背挺直,神态从容。
日暮警官看着眼前的少年,心中暗暗讶异。
不过十几岁的年纪,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气场,眼神平静,举止得体,周身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威严,不愧是赤司财团的继承人。
没有多余的寒暄,询问直接开始。
日暮警官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笔录本,又将赤司征十郎提前提交的证据材料放在桌上,开口问道:“赤司少爷,感谢你配合警方的调查,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,希望你如实回答。”
“当然。”赤司征十郎微微颔首,“本人义不容辞。”
他问了很多问题。赤司一一回答,声音平稳,语速不快不慢,像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。
理穗坐在他旁边,双手放在膝盖上,紧张的指节微微泛白。
“你们提交的这些材料,”日暮警官把信封里的文件摊在桌上,“来源是什么?”
赤司解释说:“我家法务部在做尽职调查时,发现户川财阀的资金流动存在异常。这些异常款项涉及多笔流向桐生集团的汇款,时间、金额、账户信息都在材料里。”
“赤司财阀的法务部为什么会查户川财阀?”
“因为户川财阀正在寻求我们的资金注入。在尽职调查过程中,法务部发现户川财阀的财务报表中存在无法解释的大额支出。这些支出的去向是永生集团,一家与户川财阀主营业务毫无关联的医疗机构。法务部认为这笔资金流动存在洗钱嫌疑,启动了内部核查。”
日暮警官看着赤司。“你们发现这些资金流动之后,为什么没有直接向金融厅报告,而是选择了提交给警视厅?”
“因为这些资金流动涉及到的不只是金融违规。”赤司说,“还涉及到儿童失踪。”
“你是怎么知道这些资金流动和儿童失踪有关?”
“因为那些失踪的孩子,在被带走之前,都曾经被永生集团采集过脐带血以及体检数据。永生集团的资金链,指向户川正人。户川正人的资金链,指向我手里的这些材料。”
“这些信息,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?”日暮警官问。
赤司沉默了一秒。“这涉及到商业机密,恕我不能透露信息来源。但我可以保证,这些信息的真实性是可查证的。材料里的每一笔交易,都能在银行系统里找到对应的记录。每一个签名,都能追溯到具体的人。每一个时间戳,都能与失踪儿童的最后出现地点形成对应。警方不需要相信我,只需要相信这些数据。”
日暮警官看着赤司,看了好几秒。然后他关掉了录音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