尾音上扬,像是在说:然后呢?
殿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。
王院正咬了咬牙,忽然转向我。
“这位姑娘。”他的目光像一把钝刀子,不快,但沉甸甸地压过来,“不知师从何人?所学何术?以太医院之典籍,从未记载过如此正骨之法。殿下乃国之储君,万一——”
他没把话说完。
但殿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。
殿外风声呜咽,像在替谁叹气。
朱厚照终于抬起头了。
他看了王院正一眼。
就一眼。
不是生气,也不是不耐烦——是一种我说不清楚的眼神。像猫看一只闯进领地的老鼠,不急着扑,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“万一什么?”
声音不大。但王院正的膝盖弯了一下。
“臣……臣的意思是,”他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此女来历不明,其医术未经太医院考证,臣等担心……”
“担心什么?”
朱厚照的语气很淡,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。他左手的手指轻轻敲着迎枕的边缘,一下,一下,不紧不慢。
“担心她治得比你们好?”
王院正扑通一声跪下了。
两个太医跟着跪,额头磕在冰冷的砖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臣不敢!臣等绝无此意!”
朱厚照没叫他们起来。
他歪着头看了我一眼,嘴角翘起来了——那种促狭的笑又浮上来,像是在说:你看,我就知道会这样。
然后他转向跪在地上的太医们,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,像在聊一件好玩的事:
“王院正,你说她来历不明——那我问你,她的接骨手法,比你如何?”
沉默。
王院正额头上的青筋在跳。
“这……臣……”
“比你院中任何一位太医,如何?”
更深的沉默。
殿外风声大作,吹得窗棂哐当作响。
朱厚照笑了一下。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少年天子的锋芒,像刀锋上反射的光,一闪而过。
“你们太医院跪了一地,没人敢碰我的胳膊。一个扫地的宫女站出来,一炷香的功夫就接好了。现在你们来跟我说‘来历不明’?”
他顿了顿。
声音忽然冷下来,像腊月的风灌进领口:
“那你们倒是说说,你们‘来历明’的,怎么不敢动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