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。
和我的一样快。
“站稳了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,像嗓子被风吹干了。
“嗯。”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松开手。
月光下,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。但我看见他嘴角的弧度,一直没下去。
他送我回耳房。
走到门口,我推开门,回头看他。
他站在廊下,月光照在他身上。斗篷帽子已经摘了,露出少年人干净的脸。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,露出光洁的额头。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,鼻梁挺直,嘴唇微微抿着。
他比灯还好看。
我忽然想起手里的糖人——低头一看,兔子耳朵被我咬掉了一只,还剩一只。胖乎乎的,憨憨的。
“姜梨。”他叫我。
“嗯?”
“下次灯会,”他说,“还去吗?”
我看着他。
月光落在他肩头,像一层薄薄的雪。
“去。”
他笑了。
转身走了。
月光跟在他身后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走到转角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侧头看了我一眼,然后消失在墙角后面。
我关上门,靠在门板上。
心跳很快。
手里的糖人还剩下大半只,琥珀色的,在烛光里透亮透亮的。
胖兔子。
像他。
我把糖人插在窗台的缝隙里。烛光透过糖人,在墙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影子,胖乎乎的,憨憨的。
像他。
我坐在床上,裹着被子,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。
窗外有风,有月光,有远处传来的更鼓声。
三更了。
他应该已经回去了。
我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眼前却还是灯。
和灯下那个少年的笑。
(第四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