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也练过。”
“废话。”江彬咧嘴一笑,那道疤跟着动了动,“叫什么?”
“朱寿。”
“江彬。”他伸出手。
朱厚照看了看那只手,握了一下。
只一下。可我看得清楚,两个人手指都收紧了。
松开之后,江彬瞥了瘦长脸一眼。“那批黄芪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瘦长脸一愣。“马爷,这——”
“说。”
瘦长脸嘴唇哆嗦了一下。“是……是从兵部出来的。刘郎中那边的人来问过,说有一批货要出手。小的只是过手,不知道——”
“刘安?”我问。
瘦长脸点头。
“还有谁?”朱厚照问。
“还有个……兵部的人,姓什么来着……”瘦长脸想了想,“姓王。是个大官。具体是谁,小的真不知道——”
江彬看了他一眼。瘦长脸立刻闭了嘴。
“这摊子,”江彬说,“别开了。”
瘦长脸脸色发白。“马爷——”
“我说别开了。”声音不高,瘦长脸的肩膀却缩了一缩,再不敢言语。
江彬转过头看朱厚照。“你们查这个?”
“嗯。”
“兵部?”
“嗯。”
江彬沉默片刻,把棍子往肩上一扛。
“算我一个。”
朱厚照看着他。“为什么?”
“闲着也是闲着。”江彬嘴角一翘,“再说,你挺有意思。”
朱厚照没答话,只看着他,像是在掂量什么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江彬笑了。这回是真笑,不是先前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,而是像孩子得了新玩具似的,眉眼都松快开来。
我站在一旁,看着这两个人。
一个太子,一个江湖武人。一个穿灰布短打,一个拎着木棍。一个眼神干净得像刀刃,一个脸上带着疤。
可他们站在一处时,有一种说不清的默契。像两只狼,互相嗅了嗅,便认出了对方是同类。
“走。”朱厚照说。
“去哪儿?”江彬问。
“查案。”
江彬把棍子往肩上一扛,跟了上来。
我走在后面,看着他们的背影。一个步子沉稳,一个步子张扬。一个像刀,一个像棍。
我在心里叹了口气。
往后的日子,怕是消停不了了。
(第十六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