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查到了什么?”朱厚照问。
“营门记录上没有。钱宁查了昨晚值守的人,说没看见有人出去。”江彬停了一下,“昨晚那几个人,是营里的。”
朱厚照没说话。他站在窗前,背对着我们。阳光照进来,落在他肩上。
“还有呢?”他问。
“钱宁说,仓库的钥匙有三把。一把在军医手里,一把在守备手里,一把在——”江彬停了一下。
“在谁手里?”
“锦衣卫。京营的锦衣卫暗桩。”
殿里安静了一瞬。锦衣卫。暗桩。昨晚那场火,有人提前知道我们会去。有人在等我们看完才炸。有人在营里,手里有仓库的钥匙。
朱厚照转过身,看着江彬。
“多久能查到?”
“三天。”
“太慢了。一天。”
江彬看了他一眼。“一天不够。”
“那就一天半。”
江彬把棍子往肩上一扛。“行。”他转身走了。
殿里只剩我们两个人。他站在窗前,背对着我。阳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很长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想什么?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我在想,如果查下去,查到锦衣卫,查到他的人——他会不会犹豫?他刚登基,锦衣卫指挥使是他的人,换掉一个人不是换一把刀。换掉一个人,就是换掉他的一条胳膊。
“在想,如果查到的人,是你的人呢?”
他转过身,看着我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那就换掉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换掉?”
“嗯。锦衣卫指挥使,换人。”他看着我,没有犹豫,“朕的人,也不能碰你的案子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我以为他会说“先查清楚再说”,或者“朕来处理”。他没有。他说“那就换掉”。像换一把刀,像换一把锁。像这件事不需要想。
他走到我面前,低下头,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你别替朕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