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营里,把刘安带过来。就说查笔迹。”
钱宁接过来,看了一眼。他的眉毛动了一下——很轻,像风吹了一下水面。他把纸折好,塞进袖子里。“皇上也学会这招了?”
“跟她学的。”他朝我扬了扬下巴。
钱宁笑了笑,把扇子别在腰间,转身走了。他的步子比来时稳了一些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娘娘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账本的事——账本确实没烧干净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仓库烧的时候,我在后面捡了几页。烧了一半,但字还能看清。”他从袖子里掏出一片烧焦的纸角,晃了一下,又塞回去。“留着吓人用。”
他走了。扇子别在腰间,月白色的长衫在风里飘着。
殿里只剩我们两个人。他坐在我旁边,把我的手拉过去,放在他手心里。他的手很热,和那天在屋顶上一样。
“你刚才说,在苏州玩那个游戏的时候,不动脑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看多了也会。”
“会一点。”
“不止一点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刚才说的那些,朕没想到。”
“你没想到什么?”
“没想到守备在等。没想到刘安是留的那条线。没想到用笔迹吓他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朕只会打架。”
我看着他。“你打架也很厉害。”
“比你差远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
“你打架也很厉害。”他笑了,“你打的不是人。你打的是他们的脑子。”
我没忍住笑了。他也笑了。他把我的手攥紧了一点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以后你查案,朕打架。”
“好。”
“朕不替你查。朕站在你旁边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也不替朕打。你站在朕旁边。”
“好。”
他看着我,眼睛很亮。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,落在他脸上,暖的。尘土在光束里飘忽,细细的,像无数根看不见的线。风能带走消息,也能吹散谎言。此刻,风向正朝这边。他伸出手,把我领口的褶皱抚平了。动作很轻。
“并肩。”他说。
“并肩。”
他笑了。从袖子里掏出一颗荔枝干,剥了,塞到我嘴里。甜的。
我嚼了嚼。她忽然相信,纵有千军万马,只要并肩,便无所畏惧。
(第四十八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