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上没什么新鲜事。户部要钱,兵部要粮,礼部要办典礼。朱厚照坐在龙椅上,冕旒遮住了他的眼睛,听他们念奏章,批“知道了”“再议”“准”。手指在扶手上敲着,一下一下。快睡着了。
然后急报送进来了。
刘瑾从殿外跑进来,脸色白得像纸,手在抖。他跪下去,声音都变了。
“皇上——北境急报——鞑靼五万骑兵犯边——大同告急——”
殿里安静了一瞬。然后炸开了锅。
“五万!”户部尚书站出来了,“兵部,边关有多少兵?”
兵部尚书擦了擦汗。“大同守军……不足两万。”
“两万对五万,怎么守?”
“请皇上增兵!”
“请皇上调粮!”
“请皇上发旨——命边关坚守待援!”
朱厚照没说话。他坐在上面,冕旒遮住了他的眼睛。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。
“说完了?”他问。
殿里安静了。
“朕问你们,说完了没有。”
没有人敢说话。
“你们说完了,朕说。”他站起来,走下丹陛。冕旒上的玉珠轻轻晃动,叮叮的,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。
他走到殿中央,停下来。沉默了两秒。殿里的人都不敢抬头,不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鞑靼五万骑兵犯边。大同守军不足两万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你们让朕增兵、调粮、命边关坚守待援。”
他又停了一下。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,又从右边扫回来。
“然后呢?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朕问你们,然后呢?”
兵部尚书跪下了。“皇上,鞑靼来势汹汹,臣以为——当以守为上策。坚守城池,以逸待劳,待其粮尽自退。”
“守到什么时候?”
“鞑靼骑兵来去如风,最多月余——”
“月余。”朱厚照看着他,“大同的粮草够吃月余吗?大同的兵够守月余吗?鞑靼五万骑兵围城,月余之后,大同还在吗?”
兵部尚书额头贴着地面,没说话。他的肩膀在抖。
户部尚书也跪下了。“皇上,边关粮草,臣当尽力筹措。但增兵之事,需从长计议——”
“从长计议。”朱厚照笑了一下。不是高兴的笑,是那种——一个人听多了废话,终于懒得忍了。“鞑靼骑兵跑得快。你们的折子,跑得也快。但你们的兵,跑不快。你们的粮,也跑不快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那些跪着的大臣。
“你们写折子守边。朕问你们,你们写的折子,能挡住鞑靼的骑兵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你们写的折子,能救大同的百姓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
“你们写的折子,能打赢这场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