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了北境,营里的事,你帮我盯着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娘娘自己管不了?”
“管得了。但你说话比我管用。”
他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“行。娘娘说什么,我做什么。”
他走了。
下午,钱宁来了。
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衫,扇子收在袖子里,脸上带着那副永远看不透的笑。十一年了,他还是那个样子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扇子还是那把扇子。
“娘娘找我?”他问。
“嗯。皇上要亲征。我跟着去。”
他的扇子停了一下。“你去?”
“嗯。北境伤兵多,我去帮忙。”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扇子在手里转了一圈。
“娘娘,边军的事,不好办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药材不够。大夫不够。伤兵多,能救的少。娘娘去了,能救几个?”
我想了想。“能救一个是一个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嘴角翘了一下。“那娘娘知道,谁不让您救吗?”
“谁?”
他没回答。扇子又转了一圈。
“军中的老将。他们不认皇后,只认战功。娘娘去了,他们表面跪,背地里不听话。娘娘管伤兵,他们觉得是添乱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娘娘还想去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“你刚才说,谁不让救。不是军中的老将。是你。”
他的扇子停了。
“你在试探我。”我说,“你想看看,我是真的想去,还是因为皇上要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很久。然后他笑了。不是那种客气的笑,是另一种——像一个人在暗处站了很久,终于被人找到了。
“娘娘,边军的事,不好办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但这次语气不一样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娘娘还去?”
“去。”
他把扇子收进袖子里。“那我也去。”
“你不问皇上让不让你去?”
“皇上让去,我去。皇上不让去,我也去。”他看着我,收了笑,“娘娘去边军,是边军的福气。我跟着,是怕有人不让娘娘做这个福气。”
“谁?”
他笑了笑。“娘娘到了就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