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他派人来说,伤兵营有个女大夫,说话很冲。”他抬起头,嘴角翘了一下。“你冲他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他说的。”
“我只是说了实话。”
他笑了。“说什么了?”
“说他打了二十年,不知道鞑靼人的箭和我们的箭伤口不一样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虎牙都露出来了。
“你冲他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冲了。”
“好吧。冲了一点。”
他笑着摇头。把地图收起来。“孙铭是边关的老人。打了二十年,没输过。但他有个毛病。”
“什么毛病?”
“不信外人。不信没打过仗的人。不信——”他看着我,“女的。”
“那你信我吗?”
他看着我。收了笑。
“信。”
下午,斥候来报。鞑靼小股骑兵出现在大同以北三十里,约三百人,正在向南移动。不是主力,是试探。看看明军有没有准备,看看明军会不会出城,看看明军的反应有多快。
帅帐里站满了人。孙铭站在左边,江彬站在右边,钱宁站在角落里。朱厚照坐在中间,面前摊着地图。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着,一下,一下。他在听,也在想。
“三百人。”孙铭说,“试探。不用管。等他们到了城下,弓箭手射回去就行了。”
“等他们到了城下?”江彬把棍子往肩上一扛,“那不就打到家门口了吗?”
“打到家门口又怎样?城墙高,他们上不来。”
“上不来,但他们会骂。骂完了,回去报信。说明军不敢出来。”江彬看着孙铭,“你在边关打了二十年,就学会这个?”
孙铭的脸涨红了。“你一个小辈,懂什么边关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朱厚照开口。声音不大,但所有人都安静了。
他看着地图。手指在桌沿上敲着。一下,一下。然后停下来。他在想。不是在想“要不要打”,是在想“怎么打”。三百人,是试探。主力在后面。如果不出城,鞑靼人会回去报信,说明军怯战,下次来更多的人。如果出城打得太猛,鞑靼人也会回去报信,说明军主力在此,他们会绕道。他要打的,不是赢。是让他们摸不清。
“朕出城。”他说。
孙铭愣了一下。“皇上——”
“带二百人。”
“二百对三百?”江彬皱眉。
“不是打。是让他们看。”朱厚照抬起头,看着孙铭。“你守城。朕去会会他们。”
孙铭的嘴唇动了动。他想说“千金之体不可轻出”,但他看着朱厚照的眼睛,没说出口。他跪下了。
“皇上,臣请同行。”
“你守城。”朱厚照站起来。“朕去。”
我站在帅帐外面。朱厚照走出来,铠甲已经穿好了。他看见我,走过来。
“你站这儿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