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看见了,他们就不知道朕带了多少人。”
江彬咧嘴笑了。“行。”他勒转马头,带着一百人走了。
朱厚照身后只剩一百人。鞑靼人看见明军分兵,开始动了。他们不是冲,是退。一边退一边回头,看看明军追不追。
“别追。”孙铭在城墙上说。“他们想引我们进包围圈。”
朱厚照没追。他骑在马上,看着鞑靼人退。他们退了半里,停下来。又退了半里,又停下来。朱厚照还是没追。鞑靼人停了。他们不退了。他们站在那里,看着朱厚照。朱厚照看着他们。风吹过来,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。
然后鞑靼人开始骂了。不是蒙古话,是汉话。骂皇帝,骂朝廷,骂明军不敢出来。
“缩头乌龟!”
“不敢打的废物!”
“你们的皇帝呢?躲在城里哭呢?”
孙铭的手攥紧了刀柄。“皇后,臣请出城——”
“不急。”我说。
孙铭看了我一眼。他的眼睛里有焦急,也有疑惑。但他没动。
鞑靼人骂了半个时辰。朱厚照听着。他骑在马上,一动不动。铠甲上的灰都没拍一下。然后他笑了。他转头,看了一眼身后的兵。
“他们骂累了。”他说。“轮到我们了。”
他抽出刀。刀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杀!”
二百精骑从两翼冲出来。不是包抄,是围。江彬从左,朱厚照从中。鞑靼人没想到。他们以为明军只有一百人,以为明军不敢冲,以为明军会追他们设好的陷阱。但朱厚照没追。他围了。鞑靼人乱了。有人想跑,有人想冲,有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朱厚照冲在最前面。刀起,刀落。一个人从马上摔下去。又一个人。他的动作很快,不是花哨,是干净。每一刀都不浪费。
江彬的棍子横扫,三个人落马。他的棍法还是那样,不花哨,但每一棍都带着风声。
不到一刻钟。三百鞑靼骑兵,死了一半,跑了一半。
朱厚照勒住马。刀上有血,顺着刀刃往下滴。他甩了甩刀上的血,收进鞘里。
“回去。”他说。
城门开了。朱厚照骑着枣红马,走进城。铠甲上有血,不是他的。他抬头,看见我站在城墙上。嘴角翘了一下。
孙铭站在我旁边,看着朱厚照的背影,没说话。他的眉头皱着,像是在想什么。
“皇后。”
“嗯。”
“皇上以前真的没打过仗?”
“真的没有。”
“那他——”
“他学得快。”我看着孙铭的眼睛。“他学什么都快。骑马、画画、打仗。他只要想学,就学得会。”
孙铭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笑了。不是客气的笑,是那种——一个人在战场上活了二十年,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,忽然发现还有没见过的那种笑。
“我打了二十年仗,没见过这样的皇上。”
“现在见过了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没说话。转身走了。
(第六十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