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教朕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他的眼睛很亮。
“好。”
那天晚上,他学了缝伤口。针太钝了,他扎不进去,用力的时候手在抖。
“别急。”我说。
“朕没急。”
“你手在抖。”
他瞪了我一眼。没说话。低下头,继续缝。第二针好了一些。第三针更好。缝完一个伤口,他抬起头,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好了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。”
“什么叫还行?”
“就是不难看。”
他笑了。
第七天,伤兵营里的人少了一半。不是死了,是好了。轻伤的回了营,中等的能走了,重伤的那些,有八个退了烧,睁开了眼睛。老周站在角落里,看着那些空出来的草席,没说话。
“老周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教的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——”他停了一下,“你以前治过伤?”
“治过。但没治过这么多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学得快。”
他看着我。笑了。不是客气的笑,是那种——一个人在战场上活了二十三年,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,忽然发现还有没见过的那种笑。
“皇后。”
“嗯。”
“边军的兵,以前不信人。”
“现在呢?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没说话。转身走了。但他走出去的时候,我看见他的嘴角是翘着的。
傍晚,朱厚照来了。他今天没打仗。鞑靼人退了,主力撤了,只剩小股骑兵在远处游荡。他穿着灰布短打,不是铠甲。和当年翻墙出宫时一样。
他走进伤兵营,蹲在一个士兵旁边。那个士兵的腿上缠着纱布,是我早上换的。
“疼吗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