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就多了。”
“来人是看皇上,不是买旧货。”
他张了张嘴,没接上话。然后笑了。“那朕不让人知道。朕是正德爷。你是掌柜的。”
“行。”
下午,他趴在桌上画招牌。铺子里的桌子,他擦了三遍的那张。他把墨笔在纸上比划了两下,眉头紧蹙,像在批奏章一样认真。
“你画什么呢?”
“招牌。你说叫旧识,朕写。”
“你的字——”
“朕的字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你写。”
他写了。歪歪扭扭的,“旧识”两个字,一个胖一个瘦,一个大一个小。他看了半天。刘瑾站在旁边,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又咽回去了。
“好看吗?”他问。
“还行。”
“什么叫还行?”
“就是不难看。”
他瞪了我一眼。我笑了。他也笑了。刘瑾在旁边轻轻咳嗽了一声,低眉斟酌了一下,露出一个不知道是苦笑还是欣慰的笑。
“朕画个别的。”他把纸翻过来,“你说要画图标的。”
“嗯。标志。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咱家的店。”
他想了想。“画什么?”
“画小猪。”
“小猪?”
“嗯。还有兔子。”
他看着我。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我停了一下。“你属猪。我属兔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虎牙都露出来了。“好。”
他画了小猪。圆圆的脑袋,两只耳朵,四条腿,一条卷卷的尾巴。和当年画的一样。旁边画了兔子。长长的耳朵,圆圆的尾巴,胖乎乎的。两只小动物蹲在一起,头挨着头。画完之后,他把笔放下,看了半天。刘瑾凑过来,看了一眼,又看了一眼。他的眉毛动了一下,没说话。
“好看吗?”他问。
“好看。”
“比你画的好看?”
“比我的好看。”
他笑了。把纸拿起来,吹了吹墨迹。“那就这个。”
第二天,他让刘瑾去找人刻匾。刘瑾站在门口,看着那块空白的匾额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皇上,匾上写什么?”
“旧识。”
刘瑾愣了一下。“旧识?”
“嗯。旧东西,认识的人。旧识。”
刘瑾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我。“那下面画的是什么?”
“小猪和兔子。”朱厚照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