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才。自己想的。”他拿起锤子,敲了一下柜台。“明天还这样。没人买,我买。有人买,我抬。抬着抬着,他们就上头了。”
“你这是在玩。”
“嗯。好玩。”他笑了,“正德爷的拍卖,就是玩。”
第二天。来了五个人。昨天那三个,又加了两个。朱厚照站在柜台后面,握着锤子,清了清嗓子。
“铜香炉。宣德本朝的。起拍价,十两。”
没人应。
“八两。”
还是没人应。
“五两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我摇了摇头。他看了看那五个人。这一锤下去,他不仅敲定了成交价格,也像在敲打自己在宫廷里的束缚。
“那我买。五两。”
他掏出五两银子,放在柜台上。书生举手了。“五两五。”
“六两。”朱厚照说。
“六两五。”
“七两。”
“七两五。”
“八两。”
书生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香炉。“八两五。”
朱厚照举起锤子,咚。“deal!八两五。您的了。”
书生接过香炉,看了看底,笑了。旁边的人看他买了,也开始举手。老头买了旧书,年轻妇人买了梳妆匣,新来的两个人买了瓷碗和笔筒。每个人都出了价,每个人都买了东西。走的时候,脸上都带着笑。
朱厚照站在柜台后面,看着那堆银子。他拿起一块,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梨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挣钱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二十两。”
“嗯。”
他把银子收起来,放进口袋里。然后看着我,笑了。
“好玩。”
“你刚才又自己跟自己抬价。”
“嗯。他们跟着抬了。”
“他们上头了。”
“上头?”
“就是——被你带进去了。”
他想了想。“那明天还这样。没人买,我买。有人买,我抬。抬着抬着,他们就抢了。”
“你这是控场。”
“控场。”他念了一遍,“好听。正德爷的控场。”
他拿起锤子,敲了一下柜台。咚。阳光照进来,把银子的光映在他脸上,亮亮的。街上很吵,卖菜的喊,卖布的喊。但铺子里,他在笑。玩得很开心。
(明代一两银约合今50克,约值200元人民币。本章共收二十两银,约当今四千元。)
(第七十七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