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
“什么朝代?”
“大清。然后民国。然后——新中国。”
他看着我。“你知道后面的事?”
“知道一点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告诉我?”
“你没问。”
他想了想。“那清朝好不好?”
“有好有坏。”
“民国呢?”
“乱。”
“新中国呢?”
“好。”
他看着我。“那朕的明朝呢?”
我想了想。他的明朝——他喜欢玩,喜欢打仗,喜欢开店,喜欢拍卖,喜欢自己跟自己抬价,喜欢在匾上画小猪和兔子。他的明朝,挺好的。
“你的明朝——你喜欢玩。你喜欢打仗。你喜欢开店。你喜欢拍卖。你喜欢自己跟自己抬价。你喜欢在匾上画小猪和兔子。”我看着他,“你的明朝,挺好的。”
他笑了。拿起锤子,敲了一下柜台。咚。
“那朕的明朝,算祖传的吗?”
“算。”
“传几代?”
“好几代。”
“好几代是几代?”
“很多代。”
他笑了。“那朕的东西,也是祖传的。”
“你的东西,都是祖传的。”
“那值多少钱?”
“值你坐在龙椅上的那些年。值你翻墙出宫的那些晚上。值你在应州打仗的那些日子。值你站在柜台后面敲锤子的这个下午。”
他看着我。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他拿起那个歪瓶子——没卖出去的那个,角落里还有一个——翻过来,看了看底。
“那这个值多少?”
“五文。”
“刚才卖了五钱。”
“那是你编的。”
“编的也卖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笑了。“那明天,我再编一个。”
(明代一钱银约合今2克,一两约50克。五文钱约值现代人民币一两元,五钱银约值百元。七十倍的差价,都在那个歪瓶子里。)
(第七十八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