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我停了一下,“因为这是永乐爷的。你祖宗的东西。你卖了,对得起祖宗吗?”
他想了想。“那朕换个东西。”
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件,放在柜台上。是个小瓶,青花,缠枝莲纹。底款——“大明宣德年制”。宣德。他爷爷的。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这个也不能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爷爷的。”
他想了想。又掏出一件。是个玉杯,白玉,雕龙纹。我不用看底款就知道是哪个年代的——明代宫廷玉器,成化年左右。他爷爷的爸爸的。他又掏出一件。又一件。又一件。柜台摆满了。甜白釉、青花瓷、玉器、漆盒、砚台。每一件都是宫里库房角落里的,落灰的,没人用的。每一件都是永乐、宣德、成化、弘治。都是他祖宗的。都是——几百万。几千万。我不敢想了。
“你带了多少钱出来?”我问。
“没带钱。带的东西。”
“你带了多少件?”
“不多。十几件。”
“十几件?”
“嗯。都在袖子里。”
“你袖子装得下?”
“装了。鼓鼓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他看着我。
“梨子,你手在抖。”
“没抖。”
“抖了。”
“那是气的。”
他笑了。“那卖不卖?”
“卖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“你刚才不是说不能卖吗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“卖。但不能直接卖。”
“那怎么卖?”
“先画出来。”
“画出来?”
“嗯。把这些东西画在纸上,当传单发下去。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——永乐爷的碗,宣德爷的瓶,成化爷的杯,要拿出来拍卖了。让他们来看,让他们来抢,让他们出价。”
他想了想。“那画完传单发下去,东西还在朕手里。他们来了,价高者得。朕不亏。”
“对。你不亏。”
“那朕画。”他把东西一件一件摆好,铺开纸,拿起笔。画碗,画瓶,画杯,画盒,画砚。画了一下午,画了十几张。堆在柜台上,厚厚一摞。
“画完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