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余余目瞪口呆,这人居然光天化日之下白撸猫?!真当它是好欺负的?
只见它撒开爪子,咬牙跟上谢闻州。
谢闻州听着身后的动静,轻轻叹口气,他都不知道自己现下如何渡过难关。
父亲在时,谢闻州便只管读书,这些柴米油盐的琐事父母从未让他忧心过,家里说不上富裕,却也衣食不愁。
然而世事无常。
父亲一月前去镇子上置办年货,还满心欢喜的想给娘亲买个银钗子,竟被那当街纵马的纨绔子弟踏了过去,五脏六腑皆受损,当场就晕死过去了。
最后还是相熟的村民将父亲送回家,可父亲伤势过重,哪怕他变卖了家产,花光了积蓄也只是将将吊着命,三五日不到便去了。
母亲更是为此哭坏了一双眼,怨恨上天不公,怨恨撞人者禽兽不如,怨恨自己为何非要那银钗子。
他恨吗?他自然也恨,可娘已经倒下了,他无论如何也要挑起家中的大梁。
那些草菅人命的,总有一天,他要一笔一笔的讨回来。
谢闻州缓缓吐出胸中郁气,雾气攀上他的眉眼,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解决温饱问题。
他抬头看着被雪覆盖的深山,食物珍贵,大山外圈的食物早已被附近的村民搜刮干净了,想要找食物,得往更深的地方走。
迟余余亦步亦趋跟着他,浅哼一声,小样,摸了它就是它的人了,本喵勉为其难的让你伺候本喵吧。
昨日刚下过雨,此时的山路泥泞难走,谢闻州走了大半个时辰,一无所获。
尽管他今日穿的单薄,额头鼻尖依然走出了点细汗,被寒风一吹更是萧瑟,此时脸色已被冻的有些青白了。
“喵!”
谢闻州寻声望去,便看到迟余余往另一个方向走去,它等了片刻,见他还没跟上,心里嫌他磨蹭,就主动回头,咬住他衣服下摆,使劲往另个方向扯。
谢闻州终于迈开脚步,无妨,反正他如今也是空转,不如随它一起去看看。
是葛根!
谢闻州眼前一亮,竟还真让这小猫找到了,他蹲下身揉揉迟余余的脑袋:“小猫,多谢你了!”
迟余余傲娇仰头,区区小事,不足挂齿,人类,只要你乖乖伺候本喵,本喵也会好好善待你。
这葛根有成年男子大腿那般粗,枯褐色的外皮掩藏在地里。泥土被冻的梆硬,并不好挖采。
谢闻州不舍得祸害家里的镰刀,只寻了结实的木棍来,拨开表面湿润的枯叶腐土,顺着根部耐心往下一点点挖掘。
握着木棍的手清瘦,隐约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蜿蜒的路线,频繁地挖掘让他的双手逐渐热起来,手掌不再是青白的毫无血色。
太多了,根盘交错的葛根大大小小的交缠在一起,谢闻州喘着气,连根带泥装满了书篓。
他看着剩下那些带不走的,将这个地方仔细记下,重新用枯叶掩盖回去。
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,瘫坐在迟余余身旁,侧脸看蹲坐在旁的迟余余,这小猫帮了他,他感激不尽,原本就喜爱这绒毛团子,眼下更不可能对它弃之不顾。
他犹豫片刻,有些迟疑的开口:“小猫,你可愿和我们一处生活?我家中贫穷,给不了你什么,跟着我也会饿肚子,你若是愿意,就当多了个遮风挡雨的屋子罢。”
他注视着它,神色格外柔和。
迟余余水灵灵的猫眼望向他,翘起小胡须,轻轻的喵了几声。
——
傻仆人,乖乖伺候本喵,本喵养你!定不会让你饿肚子,好日子还在后头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