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州哥儿,你什么意思?”王氏的砖头还举着,瞪着眼问,“这畜生伤了渊哥儿,你还护着它?伤人的畜生,就该打死。”
“婶娘,你们闯进我家,指着我鼻子骂,把我娘吓的脸色发白,还想打死我家的猫?”
谢闻州盯着他们二人,一字一顿:“小猫护家,能有什么错?”
谢闻渊捂着脖子,叫骂道:“护家?一个畜生算什么东西?”
“它不是人,但知道护家。”谢闻州盯着他,语气里带着嘲讽,“有的人,亲弟弟快死了,一分钱都不肯借,更是枉为人。”
王氏母子二人还不过嘴,正想撒泼,就见那只白猫支起前爪撑在谢闻州小臂上,尾巴高高竖起,碧色猫瞳盯着她,龇了下它的小牙。
王氏僵住,没来由地觉得后脊发凉,搀着谢闻渊的手都开始发麻。
说不清在害怕什么,一只猫而已。
可他们的双腿就是不停使唤往后退,谢闻渊不忘扒拉走那三十文钱,过门槛的时候还被绊了一下,母子俩搀扶着几乎是小跑着离开。
迟余余收回释放的威压,用脑袋顶顶谢闻州下巴,趴回他州怀里,懒散甩着尾巴。
谢闻州举起小猫,一人一猫互相顶着鼻子,轻蹭,语气带笑:“我看到你露牙了,你是不是想咬他。”
他轻轻晃着脑袋,带着它的脑袋一起晃动,忍不住失笑:“好威风呀!像个小老虎。”
小猫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,两只瞳孔聚焦在一起,看着呆愣愣的。
迟余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差点被这个人类晃了神去,猛的抬起肉垫拍在他嘴上,把他往外推,努力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。
谢闻州又被它萌到了,“叭叭”在肉垫上亲了两口,这才把它放回桌上,转身回厨房端菜。
谢母靠在桌边,目光虚虚地落在迟余余身上,她摸索着伸手,枯瘦的手轻轻落在它脑袋上。
“多亏了你。”
迟余余抖抖耳朵,脑袋却不自觉往她掌心蹭,尾巴尖轻轻圈住她细瘦的手腕,带着几矜持的自傲。
谢闻州将菜端上桌,清蒸排骨整齐码在大碗里,炖肉香往鼻子里钻,旁边是一碗葛根棒骨汤,里面的骨髓全都熬化了溶进汤里,葛根炖的软烂入味,看着便觉滋补。
粥装在瓦罐里,终于不再是清的能照出人影的寡水粥了,熬得浓稠,米都煮开花了,表面还浮着一层米油。
谢闻州夹了两块放在母亲碗里,排骨蒸得软烂,筷子轻轻一拨就脱了骨,他仔细吹凉,放在迟余余的专属小碗里。
迟余余急不可耐,啃哧啃哧埋头干饭,喉咙里不自觉发出呼噜噜的声音,吃相倒也斯文,没有撒得到处都是。
昏暗的油灯笼罩着这方小天地,迟余余吃饱喝足,一大团毛绒绒趴在桌上,慢悠悠舔着爪子,尾巴尖尖在桌上惬意打卷。
谢闻州倚在桌旁看它小霸主的样子,心尖像被它的尾巴反复轻扫,细密的酥痒从胸膛涌向四肢百骸。
——完蛋了。
他心想。
他要心甘情愿伺候它一辈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