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,走进酒吧,便见一派光怪陆离的景象。
白色的强光从天花板射向舞台,光束在人群中来回穿梭,摇滚音乐震得人胸腔发麻,空气里全是酒精、香水和荷尔蒙挥发的味道。
聚光灯最后汇聚在舞台中央,劲爆的音乐声响起的那一刻,无数昂贵的酒水被激动地喷射在舞台上。
手机店的小老板眯着眼,适应了一会儿这令人头晕目眩的光线,才在卡座最显眼的位置找到了池旭。
那位爷正半靠在沙发里,灰褐色的头发在一众黑发中格外扎眼。他眼皮半阖着,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透着股浑然天成的浪荡和流氓气。池旭周围坐着一圈名表贵装的富家子弟,然而一眼看上去,没一个比的上他。
“池少,新女朋友真漂亮啊。”有人起哄,目光黏在池旭身边那个叫任秋月的女人身上。
圈子里谁不知道池旭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。不过,这个任秋月也不遑多让。甚至一段时间,她每个星期都换一个男朋友。这俩人凑在一起,从某一方面说,也算是天造地设,臭味相投了。
池旭也不恼,修长的手臂一伸,揽住任秋月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,笑得一脸坦荡:“废话,老子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?”
任秋月挑了挑眉,轻轻抿了一口酒水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酒过三巡,人群里不知哪个没眼力见的突然开了口:“哎池少,听说你跟你家老爷子又闹掰了?”
池旭嘴角的笑意一僵,随即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,眼底闪过一丝寒光:“听谁嚼的舌根?”
那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赶紧找补:“没没没,打台球听几个碎嘴子瞎说的。我就说嘛,怎么可能是真的,回头我收拾他们去!”
池旭打断了他。他仰头灌了口酒,喉结上下滚动,咽下那股辛辣,随意摆摆手:“哪次不跟那老东西吵?这回闹得大点罢了。”
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,玻璃碰撞发出脆响:“对了,上回谁说看上我那辆车来着?一百万,拿走。”
那车买的时候三百万,落地不到两个月。一百万出简直是做慈善。
可做生意的谁不是人精?有人眼珠子一转,伸出几根手指:“池少,现在行情不好,五十万,现款。”
五十万。
池旭差点把手里的酒泼他脸上。这哪是杀价,这是把他当傻逼宰。
“滚蛋。”池旭冷笑一声,“你想得倒美,做梦去吧。”
但他心里清楚,那老头子这次是动了真格的。不过他也是那老东西的种,还能真把他往死里逼,顶多两个月,这卡也就解了。
散场的时候,池旭开着那辆差点一百万贱卖的跑车送任秋月回家。
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飞速后退,橙黄的光斑在他深邃的侧脸上明明灭灭。
任秋月降下车窗,任由夜风把秀发吹飘飞,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:“气什么,人家就是个做小买卖的,不趁火打劫才怪。”
她侧过头,眼神揶揄:“要不这样,你真想卖,八十万,姐姐收了。”
池旭瞥了她一眼,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:“连你也来宰我?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任秋月笑得毫不掩饰,满脸都写着“我就宰你怎么了”。
送完人,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池旭握着方向盘,看着手机屏幕上弟弟发来的一连串未读消息和几个未接来电,烦躁地抓了把头发,最终还是叹了口气,把车头调向了池家大宅的方向。
整个池宅不大不小,也就三层楼的小别墅,他的父亲在外的形象一直都是低调朴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