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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59 章(第2页)

这些记忆,像一根根针,扎在他的心上,让他无法不去怀疑,却又无法不去相信。

他常常在深夜里失眠,看着窗外的月光,想着夏峋临死前的眼神,想着容慕宁在边关的坚守,想着宋如昔在小院中的执着,心中满是煎熬。

可他知道,他不能退缩。

夏家的冤,他不能不昭雪;容家的冤,他不能不平反;父亲的事,他不能不查清楚。

哪怕面对的是亲生父亲,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,他也必须走下去。

因为,他是安长望,是平王府世子,是夏峋的心上人,是与宋如昔并肩的战友。

这两个年轻人,就像两棵在风雨中顽强生长的树苗,虽然稚嫩,虽然弱小,却有着不屈的意志,有着坚定的信念。他们知道,要扳倒那些盘踞在朝堂的老狐狸,要揭开那桩桩惊天的冤案,不是一件简单的事,需要时间,需要耐心,需要隐忍,需要勇气。

他们知道,对方实力悬殊,没个几年,甚至十几年,都不可能完成。

可他们依旧在坚持。

宋如昔会继续在市井中游走,以和离弃妇的身份为掩护,寻访那些当年与夏、容两家有过往来的旧部,打探朝中官员的动向,寻找那些被遗漏的线索;她会继续在灯下梳理线索,将那六个嫌疑人的行踪、动机、与朝中势力的关联,一一剖析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
安长望会继续在平王府中蛰伏,暗中调查父亲的行踪,查他府中的往来之人,查他书房的暗格,查他是否与敌国、与奸佞有勾结;他会借着平王府的势力,暗中保护那些被威胁的忠良旧部,收集那些能够扳倒幕后黑手的证据,哪怕那些证据,藏得再深,他也要挖出来。

他们的执念,深如大海,重如泰山。

对宋如昔来说,这不仅是为夏家昭雪,为容家平反,更是为了告慰那些因冤屈而死的忠魂,为了守护这安国的江山,为了不让自己的人生,被这两桩冤案彻底毁掉。

对安长望来说,这不仅是为心上人复仇,为忠良伸冤,更是为了不辜负自己的初心,不辜负那些信任他的人,不辜负父亲曾经对他的教诲。

他们都还年轻,可他们的执念,却比任何人都深。

窗外的梧桐叶,又落了一地。宋如昔走到院中的梧桐树下,弯腰捡起一片落叶,放在手心,看着它渐渐枯萎。

“夏家的案,八年了;容家的案,三年了。”她轻声呢喃,声音不大,却带着坚定,“还需要多久,我都等。”

不远处的平王府,安长望站在书房的窗前,望着宋如昔所在的小院方向,眼底满是坚定。

“八年,三年,十年,二十年。”他在心底默念,“我都陪你,一起等真相揭晓的那一天。”

灯暗了,还能再亮;事慢了,终会揭晓。

这世间,从没有永远的黑暗,也没有永远的沉冤。

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阴谋,那些躲在暗处的奸佞,那些为了一己私欲而灭忠良的野心家,终究会被揪出来,接受应有的惩罚。

而夏家的亡魂,容家的将士,还有他们二人的执念,终有一天,会迎来光明。

宋如昔的脚步,踏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
她如今的身份,是“被容家抛弃、无依无靠的弃妇”,靠着容夫人当年给她的那处小院,以及自己早年积攒的一些嫁妆,勉强维持生计。京中的人都知道,容家如今成了谋逆之家,容慕宁在边关被构陷,容府上下被软禁,而宋如昔,早早与容慕宁和离,成了与容家毫无关系的外人。

有人同情她,说她命苦,嫁了个薄情的将军,还落得被抛弃的下场;有人嘲讽她,说她是“扫把星”,嫁入容家,容家就倒了霉;还有人私下议论,说她当年与容慕宁的婚事,是圣上亲指的,如今和离,怕是容家早就察觉到了什么,才急着与她撇清关系。

这些闲言碎语,宋如昔都听在耳里,却从未放在心上。

她早已习惯了这些目光,习惯了在市井中游走,习惯了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,去观察、去倾听、去寻找线索。

京中的茶坊酒肆,是她最常去的地方。

这里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,三教九流的人都在这里聚集,谈论着朝中的大事,市井的小事,或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。宋如昔常常乔装成不同的模样,有时是卖花女,有时是绣娘,有时是说书先生的徒弟,混在人群中,听着他们的谈话,从中捕捉与夏、容两案相关的蛛丝马迹。

这日午后,天阴沉沉的,飘着细密的冷雨,宋如昔换上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,挽着竹篮,篮中放着几方绣帕,装作沿街售卖的绣娘,走进了京城西市的“聚贤茶坊”。这里是京城消息最杂的去处,往来的有跑商的货郎、退职的小吏、府中的仆役,甚至还有暗中往来的线人,朝堂上的风吹草动,往往最先从这里流传开来。

她拣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,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,垂着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竹篮里的绣帕,耳朵却竖得笔直,留意着周遭的谈话。茶坊里人声嘈杂,有人说着粮价涨跌,有人聊着坊间趣事,而靠窗一桌身着短褐、模样像是军中杂役的汉子,谈话声恰好飘入她耳中,让她心头猛地一紧。

“听说了没?边关又有战报,容小将军又胜了一仗,硬是把北狄人打退了百里,可朝中还是半点封赏没有,反倒还有人说他是故意养敌自重!”

“嘘!小声点,容家如今是谋逆之家,敢提这事,不要命了?”另一人连忙压低声音,瞥了眼四周,“我表哥在兵部当差,说当年定容家罪的那封通敌密信,根本就是伪造的,字迹仿得再像,印鉴却差了一分,可上头压着,没人敢说!”

“那可是满门忠良啊,容老将军战死沙场,容小将军以弱敌强,怎么就通敌了?当年夏家也是,好好的文官世家,说谋反就谋反,这朝堂,真是看不懂了。”

“看不懂就对了,这里头水太深,咱们这些小人物,只管活命就好。我还听说,当年办夏家案的,除了已经死了的张启,还有宗正寺的人,平王府当年也派人过问过,这里头的门道,多着呢……”

后面的话,越发细碎模糊,可宋如昔的心,却早已翻江倒海。

宗正寺、平王府,这六个字,恰好戳中了她名单上的核心嫌疑人——宗正寺少卿赵衡,以及平王安凛。

她强压着心头的激荡,面上依旧不动声色,慢慢饮尽碗中冷茶,又坐了片刻,待那几个汉子离去,才缓缓起身,挽着竹篮走出茶坊。冷雨打在脸上,冰凉刺骨,却让她越发清醒。方才那番话,绝非空穴来风,夏家案发时,宗正寺掌管宗室与世家户籍罪案,赵衡身为少卿,手握案卷管理权,极有可能参与篡改证据;而平王府插手其中,更是坐实了安凛的嫌疑,安长望数月来的暗查,终究是要直面这最残酷的一关。

她沿着雨巷缓步前行,心底一遍遍梳理着仅剩的六位嫌疑人:平王安凛、宗正寺少卿赵衡、前朝翰林周文宾、还有三位分别是掌管禁军的卫尉卿陈敬、北狄通商的鸿胪寺丞刘炳,以及暗中操控市井势力的富商沈万舟。这六人,皆是八年来排查后留下的核心疑点,彼此间似有若无的关联,像一张密网,笼罩着两桩冤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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