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走出祠堂才刚至拐角处,秦夫人就瞧见了一个身着青色交领长袍的男人,那人眉目和善,见着来人面上就即刻带了笑,恭敬地行礼,显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。
“小人见过夫人。”
秦夫人眉头轻蹙,有些不悦地看着他:“在此处刻意等我,是有何事?”
张大夫笑弯了眼,谄媚地抬起头:“夫人,是尚书大人交代要给大小姐入药的东西没了,小人这才特地来找您拿一些!”
秦夫人听罢,挥手交待女使取了送过去,在那大夫一番恭维后要离开时,又有些迟疑地开口问了一句:“马上就要南下了,还要接着用,人半路出事了怎么办?”
那张大夫闻言竟惊惶地跪下了:“夫人,这是尚书大人吩咐的。大人也没说要用到什么时候,小人怎么敢擅自停药啊!”
“罢了,你退下吧!”
张大夫走远后,秦夫人又对着那玄衣女子嘱咐了一句:“你把另一味药也带上,不能让赵瑜死在半路。”
“消息你核实过了吗,他真的在荆州病重?”
玄衣女子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现下所有消息都对上了,属下私以为此事多半是真的,还请夫人心里有个准备。”
“这事听着荒唐,你同那边知会一声,咱们不能毫无准备的南下。”
秦夫人垂下了眼:“如果他回不来了,那赵瑜也不用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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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朝在婉香的搀扶下走出了祠堂。
她在门口站定,才刚舒了一口气,就又被秋风吹得一哆嗦。
江朝紧了紧外袍,眨眼间已将刚刚那一场闹剧抛之脑后。
一想到能给赵珉送终,她是头也不晕了,膝盖也不疼了。
不过还没等江朝的喜悦攀上眉梢,她就发现婉香正满脸愠色地看着她。
江朝这才想起她方才还在祠堂里不知死活地挑衅了赵老太婆,心里莫名忐忑了起来,一时间又笑不出来了。
婉香眼眶里的泪还没干,可她饱含怒气地对上江朝那略带慌乱的眼神时,气势却又忍不住软了下来。
最终,她只是叹了口气,扭过头去不再看江朝:
“小姐啊,你要什么时候才肯好好听我的话呢。”
“姑姑我错了。”江朝半点不敢耽搁地认了错,随后把脑袋往婉香肩膀上一歪,就一如往常地接上了连串的花言巧语。
“以后姑姑怎么说我就怎么做,姑姑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,让我端茶我绝不倒水!”
只是这次婉香没买账,任江朝如何讨巧卖乖也不愿搭理她。
尚书府小道上,鬓角染银的老婆子就这么沉默着。
秋风吹得二人那有些散乱的发丝凌空飞舞,婉香小心地扶着她那说起话来像炮仗似的小姐,一步一步地往回走。
而赵寅和赵申两人则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。
银秋院离祠堂不算太远,几步路的功夫她们已走至院门前。
婉香把江朝扶入房内,就要离开去收拾行囊。
可她转身时却突然被江朝一把拉住了。
婉香有些不解的看向了她,正要开口问话。
而江朝指着屋外扬了扬眉,示意她噤声。
婉香看着江朝取纸研墨,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小字:
南下我会伺机逃离,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