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当苏壬的到来之后,完颜罗刹却把她照顾的很好。
剪的很齐,保养的很顺滑的头发,厚厚的卫衣,指甲也剪的很漂亮,经常让苏壬去买喜欢的食物,对待苏壬也和对待其他人不一样,就像是在养一个女儿一样。
可能,那个男生走后,苏壬的到来让完颜罗刹原本快封闭的心再次打开。
空气里还浮动着未散的余温,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壁垒似乎随着刚才的倾诉消融了不少,却又被此刻的沉默重新填补,只是不再让人觉得窒息,反而像是一种默契的缓冲。
突然,苏壬动了动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她缓缓伸进衣兜,掏出一部旧手机,屏幕有些划痕,边框也磨得有些发白,但握在她手里很稳,仿佛那是她与外界唯一的、珍视的纽带。
她面色沉静地伸出手,手臂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安静的弧线,将手机递到黄家友面前。
她的动作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,仿佛交付的不是一部冰冷的电子设备,而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。
“以后。”苏壬的声音很轻,却很清晰,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,“多拍点外面的风景给老头看。”
黄家友愣了一下,瞳孔微微收缩,目光在她平静得近乎无波无澜的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他缓缓伸出手,指尖先是触碰到她微凉的指节,随即接过那部旧手机。
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他的掌心,沉甸甸的,仿佛接过了她不愿亲眼看、却渴望知晓的世界。
他握紧了手机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,像是在握住一份无声的誓言。
“好。”黄家友答应了,声音低沉却坚定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承诺,“我多拍点。”
他没有说“我会的”,也没有说“没问题”,只是一个简单的“好”,却包含了他对她所有未尽言语的理解与尊重。
他将手机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口袋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放一颗易碎的心。
苏壬不爱说话,这应该是这么久以来两个人说过最多话的一次,自从知道自己和苏壬很久之前就已经有链接了之后,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总有些奇怪。
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,细微的电流感透过布料传到大腿上。
黄家友愣了一瞬,随即伸手掏出那部沉甸甸的旧手机。
屏幕亮起,自动跳出了相册界面,似乎刚才在苏壬手中误触了开关。
密密麻麻的缩略图铺满了屏幕,黄家友凑近了些,目光扫过那些照片,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。
照片里的构图毫无章法,甚至可以说是“惨不忍睹”——
本该是风景的画面上,半边是黑漆漆的地面,半边是刺眼的天空,连一条水平线都找不到。
几张模糊得几乎看不清轮廓的照片,显然是手抖或者对焦失败的产物,只能勉强辨认出是路边的树影。
更有甚者,是各种奇怪角度的自拍,有的只拍到了半张脸,有的则是下巴占据了大半个屏幕,苏壬的表情或茫然或僵硬,完全没有美感可言。
他一张张划过去,笑意渐渐从嘴角漫到眼底。
这些照片笨拙得近乎可爱,每一帧都透着一种生疏的认真,却又狼狈得让人想扶额。
他忽然想起刚才苏壬递手机时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,和这些“糟糕”的照片形成了鲜明的反差,莫名地戳中了他的笑点。
“看来是真的不会用手机啊。”黄家友摇了摇头,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。
这些模糊的镜头,大概是她努力想要记录生活、想要完成给大人看风景的任务,却因为不懂操作而留下的“失败品”。
她一定试过很多次,才会攒下这么多照片,却始终没能拍出想要的效果。
他停下划动屏幕的手指,目光落在一张最模糊的风景照上,隐约能看见远处的山影。
黄家友忽然觉得,教她用手机,似乎成了一件迫不及待的事。
他得告诉她怎么对焦,怎么构图,怎么把那些她眼中的世界,清晰地、漂亮地拍下来。他想,等她学会了,大概就能拍出真正能让大人开心的风景了吧。
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,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,却又温柔得像窗外的风:“看来,我得好好教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