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,她以为他只是去外地采风,手机信号不好。
可一天,两天,三天过去了,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没有留下只言片语。
她开始慌了,疯狂地给他发消息,拨打他的电话,得到的永远是冰冷的“已关机”或“无法接通”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如乌云般笼罩了她的心头。
外界的流言蜚语也随之甚嚣尘上。
那些曾经对她表面客气的人,此刻都露出了獠牙。
“看吧,我就说这种地方出来的女人,终究是留不住好人家的心的。”
“肯定是那男的发现了她的底细,吓得跑了。”
“她还在装什么清高?说不定是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把人给逼走了。”
这些恶毒的话语像是一把把利刃,毫不留情地刺向她脆弱的神经。
她试图解释,声嘶力竭地向每一个指责她的人解释,她不是那样的人,他们之间的爱情是纯洁的,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意外。
可她的解释在众人根深蒂固的偏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甚至被当成了“欲盖弥彰”的狡辩。
她成了众矢之的,成了那个被命运抛弃的笑话,被那个她曾深爱的男人和这个冷漠的世界同时抛弃。
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。
她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无数条石沉大海的消息,看着房间里还挂着的他的画作,看着那件孤零零的婚纱,只觉得人生荒谬至极。
所有的希望、所有的坚持,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。
她累了,真的累了。她不想再解释,不想再抗争,更不想再面对那些冰冷的目光。
在那个决定命运的夜晚,她没有流泪,只是异常平静地走进了房间。
她脱下了平日里素净的衣衫,从柜底翻出了那件一直舍不得穿的红衣。那红色鲜艳欲滴,像是燃烧的火焰,又像是凝固的鲜血。
她穿上它,对着镜子看了看,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,唯有那身红衣显得格外妖冶。
她没有挣扎,没有犹豫,转身走出了那个曾经充满欢笑如今却只剩下痛苦的家。
她一路走到了那栋废弃的大楼前。
这里荒草丛生,断壁残垣,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。
大楼前有一个巨大的水池,池水幽深如墨,倒映着夜空,仿佛一个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黑色房间。
她站在池边,晚风吹动她的红衣,猎猎作响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冷漠的世界,然后迈开了脚步。
冰冷的池水瞬间包裹了她的脚踝,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直钻入骨髓。
她没有停下,一步一步,坚定地朝着水池中央走去。水位渐渐升高,漫过了她的膝盖,她的腰际,她的胸口。
她能感觉到水流在耳边呜咽,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一点点逼近。但她没有挣扎,甚至连一丝求生的本能都已消失殆尽。
她对那个背叛了她的男人失去了希望,对这个充满了偏见与恶意的世界失去了希望,甚至对自己那曾经引以为傲的坚持也失去了希望。
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中,她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,一种彻底的解脱。
她任由那冰冷的池水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,红色的衣衫在水中如花朵般最后绽放,然后缓缓沉入无尽的深渊,只留下一圈圈涟漪,很快又被黑暗吞噬。
回忆的潮水退去,她依旧躺在那张巨大的红床上,身体微微颤抖。
那红色的帷幔,那温暖的被褥,此刻都化作了那日冰冷的池水与刺骨的绝望。她紧紧闭着眼,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,浸湿了身下的枕巾。
那场伤心的回忆,如同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,每一次触碰,都鲜血淋漓。
木楼梯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呻吟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陈年的枯骨上。
锈河几乎是冲下了楼,睡意与那张红床带来的虚幻暖意被瞬间驱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警觉。
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似乎被某种更凛冽的气息冲淡了——那是雨水、泥土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香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