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踏入那间纯白色的房间,四周墙壁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接缝,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、被剥离了所有色彩的茧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,混合着冷冽的消毒水气息,刺激着鼻腔。
房间中央,几块巨大的监视器悬挂在半空,屏幕上的信号格不停地闪烁着红绿交错的杂讯,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声,像是某种不安的低语。
在那些闪烁的屏幕前,两个身影早已伫立多时。
是完颜罗刹和锈河,穿着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衣服,背对着门口,在一片惨白中显得格外凝重。
黄家友和苏壬对视一眼,快步走上前。
随着他们的靠近,那两人缓缓转过身。
他们的脸上只有凝重和一种近乎悲悯的严肃。
黄家友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,他环顾四周,目光在空荡荡的白色空间里搜寻了一圈,眉头紧锁,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叙白呢?”
完颜罗刹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藏着风暴。
片刻的死寂后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每一个字都像是冰冷的铁锤,重重地砸在黄家友的心上:“出事了。”
黄家友的瞳孔骤然收缩,身体僵硬:“什么意思?”
锈河上前半步,接过了话头,语气冰冷而肯定,没有留下任何幻想的余地:“叙白失联了。”
黄家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瞳孔因极度的惊愕而剧烈颤抖,仿佛听到了某种荒谬绝伦的谎言。
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,声音拔高,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和颤抖:“失联?什么意思?什么叫失联?”
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四周冰冷的仪器,最后死死盯住大人的眼睛,仿佛要从那深潭般的眸子里找出答案:
“你们在开玩笑吧?叙白的心脏……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,不是一直在这里吗?只要它还在,人怎么可能失联?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成了实质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完颜罗刹的脸色在监视器闪烁的红光映照下显得晦暗不明,他沉默了许久,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睛缓缓垂下,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怜悯。
终于,他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被仪器的嗡鸣声淹没,却字字清晰,如同重锤般敲碎了黄家友最后一丝侥幸:
“心脏,也不见了。”
锈河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地敲击,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,原本混乱的屏幕画面迅速切换,定格在一段看似毫无异常的监控录像上。
画面中,那个失踪的人影——叙白,正站在走廊的尽头,似乎在检查着什么。
他的动作很慢,甚至有些迟疑,仿佛在空气中触摸着某种看不见的障碍。
突然,他的身体微微一僵,头微微侧向一侧,似乎听到了什么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。
锈河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个细节。
她迅速按下了暂停键,画面定格在叙白看上去被无形的大手捂住嘴巴的那一瞬间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锈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用指尖轻轻点着屏幕,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:“叙白察觉到了异常,所以就去检查,没想到被带走了。”
锈河深吸了一口气,手指在回放键上再次敲击,画面开始以极慢的速度倒退。
“以后发现任何异常都必须先告诉我再行动。”
完颜罗刹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逐渐消失的背影,仿佛要将那模糊的影像刻进眼底,直到那抹轮廓彻底融入数据流的尽头,化作虚无。
空气仿佛凝固,连呼吸都带着令人窒息的滞重感,他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,像是背负着千钧巨石,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无力。
苏壬站在原地,身形如雕塑般僵硬,连空气中细微的尘埃似乎都因他的静止而停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