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桥?”
“独木桥啊……”
江旭嘴角微微上扬,勾起一个苦涩的弧度。
“睡吧。”江旭轻声说,不知道是对谁说的,“都结束了。”
夜色渐深,江旭在这废弃的天台上,开始了小憩。
只是这一次,再也没有人会递给他半块受潮的饼干,再也没有人会拉着他一起走“独木桥”。
我是一个孤独的神,守护着一个没有温度的世界。
而那颗死去的心脏,就静静地躺在江旭的手边,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,记录着一段不该存在的过往。
客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质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惨白的光,照亮了这片死寂的废墟——
虽然这里是豪宅,却比废墟更让人心寒。
三个人像被遗弃的残骸,散落在宽大柔软的沙发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,仿佛灵魂还滞留在那个血色的那一幕,迟迟未能归位。
苏壬缩在沙发的角落里,双臂死死地环抱着那个玻璃罐。
透明的液体在罐内随着她细微的颤抖而轻轻晃动,浸泡在其中的那颗心脏,正以一种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的频率,缓慢搏动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那声音极轻,却像重锤一样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那是她的心脏。
她不敢松手,仿佛一松手,生命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。
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微微颤抖,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惊恐和一种近乎麻木的执着。
她在发呆,也许是在回忆完颜罗刹的心脏被挖出时的剧痛,也许是在恐惧那个完颜罗刹口中的完美爱人。
坐在她旁边的黄家友,双手紧握成拳,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苏壬,眼底满是心疼与焦灼。他几次想要伸出手,去触碰她的肩膀,给予一点温暖的安慰,但手伸到半空又无力地垂下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说什么呢?说“没事了”?
可是那么恐怖的事情就发生在眼前。
说“会好的”?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明天在哪里。
他只能沉默,用这种笨拙的、近乎无能为力的姿态,表达着内心的煎熬。
视线转向客厅的另一侧,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完颜修罗,此刻正颓然地坐在单人真皮沙发上。
他双手插入发间,用力地捧着自己的脑袋,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大脑的炸裂。
他的脑海里,只有一个画面在无限循环,像一部被诅咒的默片,每一帧都鲜血淋漓。
那是他的弟弟——完颜罗刹。
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家人,是他拼尽全力想要保护的珍宝。
他看到弟弟站在血泊中,胸口被一只苍白的手贯穿,鲜血如喷泉般涌出,染红了弟弟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。
那个画面残忍得令人作呕,而更让完颜修罗感到绝望的是,那只手的主人——
那个曾经被弟弟视若珍宝、爱入骨髓的人,那个弟弟在无数个夜晚念叨、牵挂、甚至为了她不惜与家族决裂的人——
此刻正一脸冷漠地抽出手,任由弟弟像断线的木偶般倒下。
那是弟弟最爱的人。
也是杀死弟弟的凶手。
“啊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、破碎的呜咽从富豪的喉咙深处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