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不去了。或者说,不能就这样回去。这太吓人了……在他们心目中,我已经死了。如果有一天,他们那个‘死去’的儿子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家门口,他们会吓坏的。他们会以为我是鬼,或者是……怪物。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悲凉。
为了保护父母,他不得不切断与过去的一切联系,这种自我放逐的痛苦,比□□的折磨更甚。
苏壬转过头,看着黄家友那张写满疲惫的脸,突然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那笑声清脆悦耳,在这沉闷的夜里显得格外生动。
“你笑什么?”黄家友有些不解地看着她。
“我在笑你想太多了。”苏壬歪了歪头,嘴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,“如果你是他们的孩子,无论你是变成了鬼还是怪物,只要你还活着站在他们面前,他们只会高兴坏了。父母的爱,比你想象的要宽广得多。”
黄家友的表情凝固了一下。
他看着苏壬灿烂的笑容,那笑容里没有任何阴霾,纯粹得像是一汪清泉。
但下一秒,他的目光黯淡了下来。
他突然意识到,苏壬能说出这样的话,是因为她从未体会过这种等待的滋味。
或者说,她已经没有家可以回了。
她的父母,她的过去,或许早已在那场将她卷入深渊的变故中化为灰烬。
她是一个真正的孤魂野鬼,在这个世界上孑然一身。
黄家友的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收敛了脸上的表情,变得无比认真。
他转过身,正视着苏壬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那等事情结束了,你跟我去见他们吧。”
苏壬愣住了。
她显然没料到黄家友会说出这句话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,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,随即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——有惊讶,有感动,也有一丝不知所措的慌张。
“我?”苏壬指了指自己,声音有些迟疑。
“对。”黄家友坚定地点了点头,“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。以后,那里也是你的家。”
夜风吹过,卷起苏壬耳边的几缕发丝。
她看着黄家友那双真诚的眼睛,那里没有欺骗,没有算计,只有纯粹的善意和接纳。
片刻的沉默后,苏壬的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。
这一次,笑容里多了一份温暖和释然。
“好啊。”她轻声应道,“一言为定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黄家友伸出手,小拇指勾了勾。
苏壬也伸出小拇指,与他拉钩。
这个幼稚的动作,在这个残酷的夜晚,却显得无比庄重。
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,但这沉默不再尴尬,反而多了一份默契与温馨。
过了一会儿,苏壬的目光重新变得深邃。
她把手伸进怀里,摸索了一阵,掏出了那部屏幕已经有些碎裂的手机。
“其实……”苏壬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,“我从来没有杀过人。”
她点亮屏幕,手指熟练地滑动,然后调出一条新闻推送,递到了黄家友面前。
屏幕的冷光照亮了黄家友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