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秀樾眼尾猩红摇着头,牵着他向前,带着哽咽:“那你来。”
裴临之顺势靠近却无其余动作。
“若是这时候怀孕了,对你不好。”
江秀樾与他对视,又问出那句话:“那你怕吗?”
裴临之知她所想,再次回答:“我不怕。”
她笑着:“那我也不怕。”
裴临之喟叹一声,向前一步,隔着衣裙,俯身屈就,额头抵在她的肩膀。
衣料再细腻也粗糙,磨的江秀樾紧紧抱着他战栗。
下一瞬,整个人腾空而起,被他横抱着回了那处落脚的庭院。
红香绿玉已睡,他轻轻推门进了正房,不等去东次间床边,压在了窄榻。
江秀樾紧紧闭着眼,怕被丢下,双足攀在他身后。
片刻后,二人第一次坦诚相对。
快要十五了,外面月虽不圆,但是光泽大盛,照夜色煌煌如昼。
老宅的轩窗高而宽,糊窗的绢布雅致而透光,月色透窗朦朦胧胧地挥洒,映临窗高几上那一小盆鱼戏荷莲波光粼粼,水面白茫一片。
裴临之现在喜欢的花改成了荷,尤爱苞时的菡萏,因此房里设一白瓷盆,日日有人采了送来,插至水中。
茫茫月色下,游鱼受惊弹水摆尾,菡萏轻晃,莲叶浮动,荡起层层涟漪。(环境描写,无一语双关,无暗示)
这样的月色下,江秀樾看清裴临之手上尚未好却的烫伤红痕。
她捧着他的手在胸前,问怎么没用她给的碧玉膏。
伤痕被拂过时仍有麻痒余痛,裴临之喉咙微滚忍下。
那装药膏的白瓷瓶不大,手指长,窄口薄胎,腻如酥油,白如凝脂,如羊脂玉般触手生温,因此他爱不释手。
里面盛的膏更是细腻柔滑,色如白雪,光如珍珠,兼有白梨清甜,触肤即化水,黏而不腻。
他以前没用过碧玉膏,但知道那很珍贵,兼是她送的,更是舍不得。(白瓷与药物描写,无暗示)
取来匀手时省之又省,轻之又轻,只指腹在膏面细细打圈蘸出一点,薄薄涂在伤上便似有水膜覆盖,消炎镇痛最好不过,就是好得慢一些。
江秀樾许久没见识过,哪里忍得了他这副不急不慌慢斯条理的性子。
当即再取了一瓶来,给了他让自己涂。
“再多些。”
见他只是在瓶口周多取了一点,当即恼了,恨这人怎么这般不识好歹,欲抬脚去踹他。
裴临之眼疾手快,不愿在她面前落了下乘,钳制住她的足,赌气一般,换了取药专用的长柄勺在瓷瓶里扣了许多药膏出来,细细抹在了手上红痕处。
月色下,骨节分明的手如白玉萤光,又似抹了珍珠粉波光粼粼星星点点,可与那莲盆中水一较高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