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那这次咱俩也别浪费时间。”
眼角的泪光还没散尽,笑容便又在谢思思的脸上重新铺展开来。她转身,蹦跳着跑向东厢房里的那扇直棂窗,亮出了手中的青铜簪子。
“你等着,我来开。这会儿要弄出什么响动,我俩这把就又直接没了。”她看也没看赵或,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木棂条上。
身后的赵或,将自己已经微微抬起的左脚,放了下来。
待簪子将木楔挑松,谢思思才复又开口。
她将声音压得很低,用自认为精妙的开场白,强行开启了个新话题:“那什么,我比你早醒大概一刻钟,你醒之前,我每次都听到礼官刚好在喊‘魂兮归来’,难不成你是被那一声招魂,喊回来的?”
“不是。”赵或言简意赅的否认。
谢思思:“……”
提前准备好的那句“这难道是你们嬴氏宗亲的什么天赋技能吗?”被生生堵在了喉咙里。
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,只剩谢思思来回摇动木棂条的嘎吱声,有一下没一下的,为逐渐蔓延开来的尴尬气氛,打着节拍。
这扇窗户面朝东侧,大约是多有日照的缘故,状态要比北侧那扇好得多,谢思思才晃了几下,木棂条便落了下来。
她心下大喜,伸出头去,左右打望两眼,竟是半点儿没见守卫的踪迹。
谢思思一时间更是激动万分,觉得自己这是否极泰来了,赶紧又伸手去挑第二根木棂条。
却听身后沉默许久的赵或突然开了口。
“我是假死脱身。”
“假死?”谢思思登时瞪圆了眼睛,不由停了手上动作,转过头,看向赵或。
后者的眉峰蹙了蹙,显然是对谢思思的八卦劲头感到不适了。
谢思思也立刻意识到了不妥,识相地又转回了头,加快了手上的动作,语速飞快地找补道:“那,那什么,我就是想确认下,你假死的事,和外面那群官兵有什么关系吗?”
又一根木条松了下来,她借着将木条放置到身侧的工夫,偷偷打量了赵或一眼,小小声地试探道:“毕竟……你是皇族宗亲……那些官兵无缘无故怎么会……”
“我假死之事,与当下诸事皆无关系。”赵或开口,斩钉截铁地打断了谢思思的发言。
顿了顿,他又道:“我也并非皇族宗亲。”
不是皇族宗亲,那为啥会官兵管你叫“嬴或”?
难道不是“嬴或”……是“淫货”?某种时代特色的骂人方式?
谢思思右手死死握着木棂条,硬生生将那声“啊?”咽回了肚子,重新从喉头挤出一个老实巴交的“哦。”
她已取下两根棂条,余下的木条早已失了相抵之力,松垮了许多,只消抬手一抽,便接连卸了下来。
处理好窗户,她搓了搓手,探了半个身子出去。
窗子距离院周的高墙大概两米远,朝左是后院墙壁,朝右则是一条古色古香的黑漆回廊,连接着后院的东室。
谢思思率先抬腿,翻了出去,一边四脚并用,一边自言自语般换了个话题:“你说我俩,前几次怎么就没想着试试这条路呢?这边窗子又好拆,还没人看守……”
“想来是心思皆系于后门了。”
赵或也一个飞身,紧挨着她落地,自然而然地答了句话。
谢思思半点儿没想到对方会接自己话茬,眼睛微微一亮,忍不住转头去看赵或。却见那人风一样,从背后绕到了她身前,站去了东南侧墙角与回廊的衔接处。
他背靠墙壁,探出半个头去。片刻后,又二话不说,回身一把拉住了谢思思手臂。
“跟紧我。别死远了。”
他压低声音,发出命令。也不等谢思思回话,便猫着腰,顺着院子外墙角,快速朝后院东室方向移动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