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题戛然而止,谢思思对上赵或深邃的眼神,没来由地一时无语。却见对方将目光移向自己的右脸,指尖轻轻扫过她的鬓发。
再开口时,赵或语气平缓:“还好,没怎么变多。”
可耳畔轻撩而过的风,却似带着电流窜过,钻进谢思思心尖,扫得一路酥痒。
她几乎条件反射地伸手,按住了鬓发,也按住了那股乱窜的酥麻。
赵或的瞳孔倏地缩了缩,刚放松下来的表情重新变得紧绷。但他没说话,只将目光挪向东厢房方向。
谢思思看明白了对方的心思,苦笑一下,大大方方地伸出了右手:“害,这个是吗?我早看到了!”
她摸了摸那只苍老的手指,只觉触感颇为微妙,像在摸别人的手,却又实打实的感受到那手指就是属于自己。她感叹道:“也不知出去以后,还能恢复不……”
“可有何不适?”赵或的目光复又落回到她手上,声音发沉。
“暂时没啥感觉。”谢思思配合地来回空抓了几下,以示自己状态颇佳。
窗外乐声适时地再度响起,熟悉的《蓼莪》飘了进来。
谢思思赶紧收回手,将对话拉回正题:“对了,你知道复辟党为什么非要等你醒了,才杀你吗?”
赵或点点头:“为了坐实我有所图谋。”
“有所图谋……?”
谢思思呢喃着思索两秒,转而恍然大悟——赵或瞒着满朝文武假死脱身,确实容易遭人口实。
“可你到底有何图谋?”谢思思追问。她也很想知道,赵或的真实图谋。
“不知。”赵或回答。答得却是,不知复辟党为何要污他有所图谋。
谢思思反应了片刻,打量赵或两眼,一时分不清对方是真误会了题意,还是故意为之。
她撇撇嘴,决定不再耽误时间,换了个更重要的话题:“那你觉得你之前提过的周牧,有可能是复辟党吗?”
赵或嘴唇紧抿,没有马上答话。
“我是这么想的啊,你先听听对不对。”谢思思见他面上难看,便自己先分析起来。
她语速极快:“周牧如果是复辟党,那隐瞒你假死、调度守卫,甚至买通管家,都顺利成章;但如果他不是复辟党……大概率就是已经死了。”
她瞥了眼赵或冷若冰霜的脸,随即放缓了一些语气:“但他如果死了,照你之前的判断,管家应该调遣不动飞影才是。而且秦王、蒙骜两边,按理也会有所怀疑?”
“再退一万步,他如果真没死……”谢思思的语气愈发放缓。
“不可能。”赵或替她说了后面的结论。
是的,不可能。管家一人要在周牧和众将军眼皮底下行事,显然没有任何机会。
谢思思拍了拍赵或的后背,转而安慰道:“刚才在院外,也没看到周牧。万一还有别的大人物呢?”
这话就像是用“万一你信任无比的周牧真死了呢?”来安慰人,但谢思思隐约能感觉到,赵或宁肯对方死了。
果然,赵或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提起棺椁里的青铜刀,便径直往东厢房走。
“诶!窗户我都拆了。”谢思思小声道,适时露出些小骄傲,“这次,我们怎么办?”
赵或回过身来,看向谢思思,语气无比笃定:“这次,我们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