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叫……叫什么来着……”
“苏夜澜。”
这个名字响起的瞬间,我的心脏——这具身体的心脏——猛地跳了一下。
苏夜澜。
夜澜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枚半边翅膀的蝴蝶玉佩。
苏夜澜。
这具身体的前主人,叫苏夜澜。
那么——她是画中人?和现在的我一样?
还是说——她就是画我的那幅画?
“安静!”鸨母提高了声音,翡翠烟枪在桌面上重重地磕了一下。
大厅重新安静下来。
“夜澜姑娘初来乍到,还不懂规矩,”鸨母说,“各位爷多多包涵。等她养好了身子,学会了技艺,自然会接客。”
“接客”这两个字让我的胃收缩了一下。
但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。我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脸上带着一个淡淡的、得体的微笑——这个微笑是我从沈今河的记忆里调出来的,那个记忆里,母亲总是在面对难缠的病人家属时露出这种微笑——温和的,疏离的,不卑不亢的。
“多久?”那个无脸的东西又问。
“三个月,”鸨母说,“按规矩,新来的姑娘有三个月的时间学习和适应。”
“三个月……”无脸的东西低低地重复了一遍,脖子的切口里发出一阵沙沙的声音,像风吹过枯叶,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它说“我等你”的时候,脖子的切口里伸出了一条东西——
那是一根舌头。
很长很长的舌头,紫黑色的,表面布满了倒刺。舌头在空中晃了晃,朝着我的方向——像一条蛇在嗅探空气中的气味。
然后它缩了回去。
缩回脖子的切口里,切口合上了,恢复了光滑的球形表面。
“好了好了,都散了吧!”鸨母拍了拍手,“该干嘛干嘛去!”
大厅里恢复了喧闹。怪物们继续喝酒划拳,姑娘们继续陪笑劝酒。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鸨母走到我面前,上下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昨晚睡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有没有……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?”
我想了想,决定说实话:“看到了。屏风上的美人在动,画里的头发在长,地板上全是‘鬼’字。”
鸨母的眉毛挑了一下。面纱上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——惊讶、警惕、还有一丝……欣慰?
“你能看到这些?”她压低声音问。
“能。”
“从昨晚就能看到?”
“从醒来就能看到。”
鸨母沉默了很久。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翡翠烟枪,用拇指摩挲着烟枪上的纹路。那些纹路——我之前没注意到——是一幅微雕的画。画上画着一座山,山上有一座庙,庙里有一面镜子,镜子里映着一轮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