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朵花,都是一个人被记住的证明。
我蹲下来,捡起那把琴。琴弦在发光——白色的,纯粹的,没有任何杂质的白。琴身上刻着两个字——很小,很浅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白鹿。”
她的名字。
我把琴抱在怀里,站起来。萧玄夜站在门口,掌心里的透明火焰在安静地燃烧。他的眼睛里有光——碎片的光。白色的,纯粹的。
“她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等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下一个——”他看着我,“是谁?”
我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也许是顾长明。也许是另一个人。但不管是谁——我都会去。都会记住。都会——”
我没有说完。因为在我的掌心里,“渡”字在发光。很亮。亮到我能看到掌心里的纹路——生命线、智慧线、感情线。三条线交织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图案。
一朵花。一朵莲花。含苞待放的。和白鹿琴上的那朵一模一样。
我走出破庙。月亮还在,银白色的,弯弯的。月亮的表面,那些淡金色的坑又多了一个。彩色的,所有颜色的——褐色的、深红色的、墨绿色的、透明的、淡金色的。
每一滴眼泪,都是一颗星星。每一个被记住的人,都是一道光。每一把琴,都是一段等。
我抱着白鹿的琴,站在月光下。初在我的画皮上醒着。她的眼睛里有新的光点——彩色的,所有颜色的。和珍珠里的光一样。和白鹿的眼睛一样。
“初,”我轻声说,“记住她。”
她眨了眨眼。然后她的眼眶里涌出了眼泪——透明的,温暖的,像清晨的露水。眼泪从我的脸颊上淌下来,滴在白鹿的琴弦上。琴弦亮了。不是白色的光——是彩色的。所有颜色的光。
琴声在破庙前回荡,在归墟的黑暗中回荡,在所有被记住的人的心里回荡。
萧玄夜站在我身边,掌心里的透明火焰在跳动着。
“夜澜,”他说,“你累吗?”
我想了想。“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停下来?”
“因为有人还在等。”
“谁?”
“所有人。”
他沉默了。然后他笑了。那个笑容——不是冰冷的笑,不是温暖的笑,不是坦荡的笑——而是一种苦涩的、释然的、像一个人终于承认了自己输了的那种笑。和他在醉仙楼第一次笑的时候一样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。
他伸出手,掌心里的透明火焰跳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回去。柳儿还在等。”
我最后看了一眼破庙。很小,只有一间房。墙是土坯的,裂缝从墙根一直爬到屋檐。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,露出里面的椽子,椽子被雨水泡黑了,长着一层青苔。门是木头的,很旧,门板上的漆全掉了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。门框上刻着两个字:“白鹿。”
庙里,那盏灯还亮着。白色的光,纯粹的,没有任何杂质的白。和碎片里的光一样。和白鹿的眼睛一样。和所有被记住的人的心一样。
我转身,走进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