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次,严澈交上去的作业本,被人泼了水,不多不少,刚好晕开了纸上的字迹。
严澈回到座位时,李修文已经把作业本摊开,晾在了暖气片旁边。
“谁干的?”严澈拿起作业本,沉声问道。
李修文头也没抬,继续做题,语气平淡:“没注意。”
严澈没再追问,翻看了一下作业本,被水浸过的纸张微微发皱,好在字迹还能辨认,他便把本子放回了书包。
从那天起,李修文开始默默留意周航的一举一动。
每当周航靠近严澈的座位,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抬眼看过去。
只要周航的手伸向严澈的物品,他就会轻轻咳嗽一声,咳嗽声很轻,像是平常清嗓子,却总能让周航下意识缩回手。
有一回,严澈去厕所,周航趁机走到他的座位旁,他拿起严澈的水杯,拧开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没有倒任何东西,只是看了看,便重新拧好盖子放回原位。
李修文坐在一旁,手里的笔始终没有停下,可在周航转身准备离开时,他淡淡开口。:“下次再这样,我会告诉老师。”
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周航听见。
周航停下脚步,转过身,一脸不屑地看着李修文:“你跟他什么关系?用得着你多管闲事?”
李修文没有抬头,没有看他,依旧专注于手里的卷子,仿佛刚才说话的人,根本不是他。
周航站在原地,盯着他看了几秒,冷笑一声,随后,便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。
自那以后,周航再也没有碰过严澈的东西,可他依旧没有罢休,开始换一种方式针对严澈。
每到课间,周航就站在走廊上,故意和身边的同学大声聊天,话题始终绕着严澈,却从不直接点名,装作随口闲聊的样子。
“有些人成绩再好又有什么用,腿是瘸的,将来找工作都难。”
“以前不是练滑雪的吗?现在路都走不稳,还提什么滑雪。”
“真以为考个年级第一就了不起了?瘸子终究是瘸子。”
他说话的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,刚好能让教室里的人全部听见,一班的同学听着这些刻薄的话,有人皱眉,有人低头,也有人装作没听见没有人附和他的话,却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制止。
严澈坐在窗边,手里的笔始终没有停下,仿佛全然没有听见。
李修文坐在他身侧,做题的动作也没有停顿。
只是他的眉头,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转瞬便恢复如常。
放学后,李修文在校门口,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严澈:“严澈。”
严澈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
李修文走上前,推了推眼镜,看着他:“周航一直在背后造谣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不怎么办。”严澈语气平淡,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就让他一直这么说下去?”李修文微微蹙眉。
“他说他的,我做我的,互不影响。”
李修文沉默了片刻,又开口问道:“你不生气吗?”
严澈抬眸看着他,静静对视了几秒。
“生气,有用吗?”
李修文一时语塞,没有回答,站在原地陷入了沉思。
“谢谢你,但你不用管这些事。”严澈淡淡开口。
李修文点点头便没有说什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