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阁

重回一班（第2页）

她没有回头，可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太多，分明是在等着什么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严澈的声音。

“喂。”

他的声音懒懒的，带着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慵懒，像是不经意间飘过来的。

檀苡安系鞋带的手瞬间顿住，缓缓转过头。

严澈靠在餐桌旁的椅子上，手里的笔不知何时放下了，歪歪扭扭搁在习题集上。

他没像平时那样坐得笔直，身子微微后仰，懒洋洋地窝在椅背里，眼睛半睁半闭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看不真切情绪。

“你在我家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拖得微微有些长，尾音轻轻往下坠。

檀苡安愣了一下，脚已经踩进一只鞋里，另一只鞋还拎在手上，模样有些滑稽。

“嗯？”她茫然地应了一声。

严澈抬眼扫了她一下，嘴角微微动了动，不是明显的笑意，只是神情松动了几分。

“不邀请我一起去吗？”他语气依旧懒懒的，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指尖还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，给她留足了反应的时间。

檀苡安彻底僵在原地，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她张了张嘴，半天没说出话，闭上又张开，反复好几次。

她低下头，盯着手里的鞋子，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片绯红，在暖黄灯光下格外显眼。

“我怕你走不了太久。”她的声音很小，小到只有两人能听见，语气里满是小心翼翼。

话音落下，严澈没再说话。

檀苡安犹豫着抬起头，就看见他已经缓缓站了起来。

他左手撑着桌面，慢慢直起身，借力站稳后，把椅子轻轻推好，椅腿在地面刮出一声短促的轻响，带上了一份轻哼：“我是腿伤了，又不是残废。”

随后，他转过身，一步步朝她走过来。

他的脚步早已褪去往日的迟缓，不知从何时起，走得轻快了许多，几乎和常人没有两样。

“走吧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没了之前的慵懒，也不像平时那般冷淡，语气温和了不少。

檀苡安看着他，怔怔看了两秒，才低下头，飞快穿上另一只鞋，仔细系好鞋带。

她站起身，伸手拉开房门，侧身站在一旁，等着他先出去。

严澈从她身边走过时，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飘进她鼻尖，还是初中时熟悉的味道。

他走到门口，脚步微微顿了一下，像是在等她跟上。
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走廊，电梯刚好到达，严澈伸手按下一楼。

电梯门缓缓合上，镜面里映出两人的身影，他站在左侧，她站在右侧，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，谁都没有开口说话。

电梯里的白光冷冽，清晰映出两人的影子，檀苡安偷偷看向镜面里的严澈，他目光落在楼层按钮上，神情平静，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
电梯很快抵达一楼，门一打开，冬日夜晚的冷风就灌了进来，带着清冽的寒气。

小区里格外安静，橘黄色的路灯铺满路面，花坛里的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，投下一片片斑驳的阴影。

小区花园不大，环形的红色塑胶步道，冬天踩上去微微发硬，步道两旁种着银杏树，叶子早已落光，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，织出细密的影子。

一侧的人工湖结了一层薄冰，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，远处的长椅空荡荡的，落了一层薄灰。

两人沿着步道慢慢往前走，檀苡安走在严澈右侧，偶尔侧头看他一眼。

路灯的光落在他侧脸，硬朗的下颌线线条分明，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
他神情依旧平淡，可脚步却比在家里时，轻了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