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那条两人一起走过无数次的小路,路过那棵歪脖子树,路过那家红色的小卖部,路过总停着白色面包车的路口。
她站在路口,怔怔看向路的尽头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一棵苍老的槐树,和一个看不到尽头的拐弯。
她就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直到天色渐暗,路灯次第亮起,双腿站到发麻,她依旧没有挪步。
她还在等,等那个熟悉的身影从路的尽头走来。
步子缓慢,却平稳如常,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,轻声说一句“檀念,你怎么在这”。
到那时,她可以伸手轻轻打他一下,质问他去了哪里。
可以哭,可以闹,可以毫无顾忌地抱着他,再也不松手。
可路的尽头,始终空无一人。
只有老槐树的影子,在路灯下微微晃动。
她低下头,看向自己紧握的手心。
手里攥着一个暖宝宝,咖色的,印着可爱的小熊,和严澈曾经用的那款一模一样。
出门时,她鬼使神差地拿上了它,总觉得该带在身边。
她攥得很紧,紧到指尖泛白,暖宝宝早已没了温度,却始终不肯松开。
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孤零零地投在地面上,像一株被风吹弯的树。
远处有人遛狗,狗绳摩擦地面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由远及近,又慢慢远去。
风从湖面吹过来,带着微凉的水汽与泥土气息,拂在脸上,不刺骨,却让人心头发冷。
她不知道严澈去了哪里,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,甚至不知道,他还会不会回来。
她只知道,自己在这个路口,等了很久很久,久到夜色将影子吞噬,只剩一截模糊的轮廓。
她甚至不知道,此生还能不能与他再次相遇。
大概,永远都不会了吧。
夜风从身后追来,吹乱她的发丝,又轻轻落下。
一盏盏路灯依次亮起,将她的影子来回拉扯,从身后到身前,又从前到后。
她走在光影交错的路面上,脚步拖沓,每一步都踩在光影里,却再也踩不出曾经的节奏。
她再次走过歪脖子树,走过红色小卖部,走过白色面包车的路口。
每一处地方,都能清晰浮现严澈走在身旁的样子。
他走得平稳,她便跟着他的速度,一步步慢慢走。
偶尔不小心走快两步,总会立刻停下,回头等他跟上,再重新调整步伐,并肩前行。
这样的小事,她做了无数次,自然又默契。
她总以为,这就是最平常的陪伴,会一直延续下去。
可现在,再也没有人需要她等了。
她可以快步往前走,快得像一阵风,却没有那样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