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活了两辈子,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过。
沉默了几秒,他僵硬地点了点头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:“……好。”
沈清月瞬间笑得更甜了,眉眼弯弯,像月牙儿一样。
“那我们说好了,过两天午休的时候,我去找你。”
林卫东“嗯”了一声,再没多说什么。两人并肩往厂门口走了一段,夕阳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安安静静,谁也没有先说话,却一点也不尴尬。
林卫东走得很拘谨,肩膀微微绷着,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他是女生灵魂,前世连和男生多说两句话都会脸红,如今却以男人的身份,和一个温柔好看的女生并肩走在一起。这种怪异又微妙的感觉,让他既心慌,又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欢喜。
他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。
可欢喜这种东西,越是压制,越是藏不住。
一路走到厂门口分叉的路口,沈清月家在另一个方向,她停下脚步,对他挥挥手:“那我先回去了,你路上慢点。”
“好。”林卫东点头。
看着沈清月轻盈离开的背影,他站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。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,他才轻轻吁了口气,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根。
“真是疯了……”他低声喃喃。
一路回到四合院,还没进门,就感觉到院子里的气氛不一样了。
往常他回来,院里的人要么视而不见,要么随口敷衍两句,贾张氏之流甚至会给他甩脸色。可今天,一大爷易中海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,二大爷刘海中捧着茶缸,三大爷阎埠贵掐着手指头算账,连几个常在门口做活的大妈,眼神都不住地往他身上瞟。
目光里,有好奇,有探究,还有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——忌惮。
林卫东心里跟明镜一样。
在这个年代,轧钢厂正式工人,就是实打实的铁饭碗,是身份,是地位,是安稳日子的象征。以前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学徒,人人都能踩一脚、说两句;现在他转正了,就是正经的公家人,院里人再想拿捏他,就得掂量掂量后果。
易中海放下烟袋,慢悠悠开口:“卫东回来了?听说你转正了?”
“嗯。”林卫东淡淡应了一声,没多解释。
“好,好啊。”易中海连连点头,摆出大家长的欣慰模样,“以后好好干,在厂里踏实做事,咱们四合院也跟着有面子。”
贾张氏从屋里探出头,撇了撇嘴,想说点什么尖酸话,可对上林卫东平静却没什么温度的眼神,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,只不甘心地扭回了屋。
她心里清楚,从今往后,再想随便找林卫东要东西、欺负他,没那么容易了。
三大爷阎埠贵眼珠子一转,凑上来笑眯眯地说:“卫东啊,转正了工资涨了,粮票也多了,以后日子可就好过了。有空来三大爷家串门,三大爷给你讲算账的道理。”
林卫东敷衍地点点头:“再说吧。”
他懒得应付这些虚与委蛇。
一群人各怀心思,目光在他身上打转。有人羡慕,有人嫉妒,有人想攀关系,有人暗戳戳不爽。可没有一个人,再敢像以前那样随意对他指手画脚。
林卫东无视所有人的目光,径直走进自己的南厢房,“哐当”一声关上木门,插上门闩。
隔绝了一院子的人心复杂。
屋内狭小、简陋,却安静、安全。
他靠在门板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从今天起,他在这个年代,才算真正站稳了脚跟。
工资、粮票、身份、工作……所有安身立命的东西,他都握在了自己手里。
自私也好,冷漠也罢,他不靠天,不靠地,不靠院里任何一个人,只靠自己。
想到这里,他心神微动,进入空间。
淡青色的灵气扑面而来,果林飘香,鸡鸭轻鸣,仓库满满当当。
这才是他真正的底气。